離別的前一天晚上,池家別墅的客廳裡亮著暖黃的燈。
鍾文玉正指揮著張媽往行李箱裏塞東西,碧螺春的茶葉罐用棉紙裹得嚴實,真空包裝的醬排骨碼了整整兩箱,連瑪麗喜歡的桂花糕都裝了三個保鮮盒。
“這些都是方便帶的,茶葉是今年的新茶,排骨回去加熱就能吃,要是不夠,我讓佳麗給你們寄。”
瑪麗趕緊上前阻攔:“太多了,鍾女士,我們的行李箱都快裝不下了。”
她拉著鍾文玉的手,眼裏滿是不捨,“這幾天麻煩您了,您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
池遠端坐在一旁,手裏摩挲著紫砂茶壺,突然開口:“皮埃爾,下次來就別住酒店了,家裏房間空著,常住一段時間。春天來賞櫻,夏天去太湖避暑,比法國涼快多了。”
皮埃爾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我正有此意!等明年櫻花盛開,我一定帶著瑪麗再來,到時候還要麻煩您陪我去無錫博物院,看看那些珍貴的文物。”
史蒂芬和池佳麗則在房間裏幫父母整理行李,瑪麗翻出一張在黿頭渚拍的合影,遞給池佳麗:“這張照片洗出來了,你留著。以後你們想我們了,就視訊通話,史蒂芬要是敢欺負你,隨時告訴我們。”
“媽,我怎麼敢。”史蒂芬笑著舉手投降,幫池佳麗把頭髮別到耳後,“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池家的商務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別墅門口的桂花樹下,大家站成一圈,氣氛熱鬧又帶著點不捨。
鍾文玉拉著瑪麗的手,反覆叮囑:“到了法國記得報平安,佳麗的婚事我們會抓緊籌備,到時候一定提前通知你們。”
皮埃爾與池遠端緊緊握手,力道十足:“池先生,感謝您的盛情款待,我們已經把這裏當成第二個家了。”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池遠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來,我陪你喝黃酒,咱們好好聊聊中國的歷史文化。”
車子駛離別墅時,瑪麗和皮埃爾一直揮手,直到別墅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才坐下。
路上,皮埃爾翻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從黿頭渚的紅楓到南長街的紅燈籠,每一張都帶著滿滿的回憶。
“中國的文化太有魅力了,”他感慨道,“史蒂芬能在這裏生活,是他的幸運。”
到了無錫蘇南碩放機場,安檢口前,瑪麗擁抱了池佳麗,在她耳邊低語:“照顧好自己,也替我照顧好史蒂芬。”
皮埃爾則拍了拍史蒂芬的肩膀,用中文說:“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看著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史蒂芬握住池佳麗的手,眼裏滿是笑意:“他們很喜歡這裏,也很喜歡你。”
池佳麗點點頭,抬頭看向天空。陽光正好,一架飛機從頭頂飛過,朝著法國的方向飛去。
她知道,這不是離別,而是新的開始,有家人的祝福,有愛人的陪伴,無論相隔多遠,這份跨越山海的情誼,都會像太湖的水一樣,綿長而溫暖。
史蒂芬父母剛離開幾天,池佳麗在國外的公司需要他回去處理一些事情。
她幫史蒂芬把熨燙平整的西裝外套疊好放進衣櫃,手指劃過衣架上兩人的情侶款襯衫,聲音軟了幾分:“我在美國待一週就回來,公司那邊就是簽幾個字,你別總躲在工作室,爸媽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按時回去吃飯就行。”
史蒂芬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棕色的眼眸裡滿是不捨:“我送你過安檢。”
“不用,池騁和大吳在外麵等呢。”池佳麗轉身幫他理了理領帶,“別在爸媽麵前太拘謹,我爸下棋就是圖個樂,你輸了他才高興;我媽給你夾菜你就吃,實在吃不下偷偷撥給張媽就行。”
可池佳麗走後,史蒂芬的“拘謹受難記”還是準時上演了。
第一天早上,他穿著池遠端送的唐裝陪老爺子在花園打太極,老爺子一招“雲手”行雲流水,他跟著比劃卻差點順拐,池遠端撚著鬍鬚慢悠悠說:“太極講究以柔克剛,你這力道太猛,像在舉啞鈴。”
史蒂芬憋得臉通紅,連說“是是是”,手心都攥出了汗。
中午鍾文玉更是把“熱情”發揮到了極致,砂鍋燉的無錫醬排骨剛端上桌,就往他碗裏夾了三大塊:“這排骨我燉了兩個小時,肉都脫骨了,你得多吃點,給佳麗養個壯實的老公。”
史蒂芬看著碗裏油光鋥亮的排骨,想起自己健身教練的身份,硬著頭皮吃了兩塊,撐得一下午都在工作室做有氧消食。
到了第三天傍晚,史蒂芬站在池家別墅門口,對著手機裡吳所畏的微信頭像猶豫了十分鐘,終於還是轉身離開。
此時的吳所畏正窩在沙發裡,腿上蓋著池騁的羊毛毯,懷裏抱著一包草莓乾,螢幕上播放的狗血劇正演到女二撕女主的名場麵,他看得義憤填膺,門鈴突然“叮咚”響個不停,嚇得他差點把草莓乾撒在地毯上。
“誰啊?”吳所畏趿拉著印著小熊圖案的拖鞋跑去開門,門剛拉開,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得嚴嚴實實。
史蒂芬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捲髮,西裝外套皺巴巴的,活像隻被暴雨淋過的金毛犬。
“吳……”史蒂芬的中文帶著點委屈的尾音,他往屋裏探了探頭,確認池騁不在家,才小心翼翼地邁進門,“能……能讓我先進去嗎?”
吳所畏趕緊側身讓他進來,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怎麼了這是?被池叔叔趕出來了?”
他指了指沙發,“坐,廚房有銀耳羹還熱著,給你盛一碗?”
史蒂芬捧著水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才慢慢倒出苦水:“佳麗走後我在池家太煎熬了。早上陪叔叔打太極,我順拐三次;中午你阿姨給我夾的菜,能頂我一天的熱量;晚上你叔還拉我下象棋,我連‘馬走日’都記不住,輸得他都快沒興趣了。”
他說著往旁邊挪了挪,露出藏在身後的小行李箱,箱子上還貼著黿頭渚的風景貼紙,“我能不能在你這兒住幾天?就住客房,每天早出晚歸,絕對不打擾你和池騁。”
吳所畏剛喝進嘴裏的銀耳羹“噗”地噴了出來,他趕緊抽了張紙巾擦嘴,咳嗽著擺手:“不是我不幫你,是池騁那醋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就陪你去逛逛,回來他就把我折騰得下不了床,第二天走路都打晃。這要是讓你住家裏,我這屁股不得開花?”
他想起池騁咬著他耳朵說“你的時間隻能屬於我”的模樣,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史蒂芬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摳著水杯邊緣,指節都泛了白:“我知道這很麻煩,可是我實在沒地方去了。我在中國人生地不熟的,我就你一個朋友了,我總不能去睡訓練房的瑜伽墊;找酒店住,你叔你阿姨又該說我見外,覺得我嫌棄他們家。”
他抬頭看向吳所畏,眼眶都有點紅了,“吳,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吧?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住一週,就一週,等麗麗回來,我就回去。”
吳所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是啊,他一個人剛來中國,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啊。
“得,算我怕了你了。”吳所畏拍了下大腿,咬牙道,“先斬後奏,你先住下!客房在走廊盡頭,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你把行李搬進去吧。”
他指著客房的方向,“但醜話說在前頭,池騁要是發火,你可得幫我擋著點,別讓他把火都撒我身上。”
史蒂芬的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得差點把水杯打翻,他一把抱住吳所畏,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勒得喘不過氣。
“吳,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保證,我每天早上七點就去工作室,晚上十點纔回來,絕對不打擾你們;我還會幫你倒垃圾、取快遞,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說著就拎起行李箱往客房跑,腳步輕快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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