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的健身工作室場地剛敲定，吳所畏就把自己的日程表排得比設計稿還滿。
早上七點的微信訊息能把池騁震醒，“今天帶史蒂芬去逛逛，中午吃炸醬麵，晚上約了看京劇，不用等我吃飯”，後麵還跟個“勿擾”的表情包。
池騁盯著訊息欄，手指在輸入框裏敲了又刪，最後隻發了句“注意防曬，帶把傘”。
等他晚上處理完工作回家，客廳燈亮著，吳所畏正趴在茶幾上，給史蒂芬的筆記本畫故宮導覽圖，旁邊堆著半袋沒吃完的驢打滾。
“回來了？”吳所畏頭都沒抬，指著圖上的太和殿，“史蒂芬問為什麼皇帝的椅子要刻龍，我跟他說龍是中國的圖騰，就像他們法國的雄雞，結果這貨問我龍能不能吃，差點沒把我氣笑。”
史蒂芬趕緊抬頭，舉著手機翻譯軟體：“我不是想吃龍，是覺得龍很厲害，想知道有沒有龍形狀的食物。”
他說著晃了晃手機裡的照片，是今天在故宮買的龍形糖畫，“這個很好吃！”
池騁沒搭理史蒂芬，走過去把吳所畏手裏的筆抽走：“畫了一下午，手不酸？”
他看了眼茶幾上的空礦泉水瓶，眉頭皺起來，“又喝涼水？不拉肚子了是嗎？我給你燉的銀耳湯怎麼不喝？。”
“哎呀忘了！”吳所畏拍了下額頭，剛要起身就被池騁按住。
池騁彎腰把他抱起來往沙發上放，動作自然得像抱個玩偶：“坐著別動，我去拿。”路過史蒂芬時，還不忘瞪他一眼，這黑小子佔了他的畏畏三天了。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帶著史蒂芬直奔南鑼鼓巷。
剛進巷口，史蒂芬就被吹糖人的小攤吸引，舉著手機追著攤主拍。
吳所畏則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家炸醬麵館，沖老闆喊：“兩碗炸醬麵，多放菜碼，其中一碗免辣，我這外國朋友怕辣。”
“吳，為什麼麵條要拌著醬吃？”史蒂芬拿著筷子戳麵條，半天沒夾起來，急得直咧嘴。
吳所畏放下筷子，手把手教他：“筷子要這樣握，像捏著健身環一樣用力。”
他示範著夾起一筷子麵，“這是北京的特色，就像你們法國的可麗餅，都是接地氣的好吃的。”
史蒂芬學得認真，剛夾起一筷子就往嘴裏送，結果醬蹭到了嘴角。
吳所畏笑著遞過紙巾：“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不夠我在給你點一碗。”
這一幕剛好被趕來的池騁撞見，他本來要去公司，繞路來送吳所畏落在家裏的充電寶。
“喲，池騁？你怎麼來了？”吳所畏抬頭看到他，眼睛亮了亮，“正好，快來嘗嘗這家炸醬麵，比上次我們吃的那家還正宗。”
池騁把充電寶往他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直接把吳所畏的麵端到自己麵前：“給你送東西，順便看看我們吳總，是不是把工作都忘光了。”
他瞥了眼史蒂芬，“史蒂芬，你的工作室裝修方案，吳所畏昨天說還沒改完。”
史蒂芬嘴裏還塞著麵條，含糊道：“沒關係，我可以等，吳是最好的設計師。”
“聽見沒？”吳所畏瞪了池騁一眼，又給史蒂芬夾了塊滷蛋，“別聽他的，你的裝修方案我記著呢，這週末就能給你。”
接下來的一週，吳所畏的“導遊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帶史蒂芬去藝術區看畫展，史蒂芬對著抽象畫一臉迷茫，吳所畏就用健身術語給他解釋“這畫的線條像肌肉的紋理，有力量感”；帶他去逛舊貨市場，史蒂芬被算盤吸引，花兩百塊買了個老算盤，說要掛在工作室當裝飾。
池騁的醋意也跟著越積越濃。晚上吳所畏回來，總能看到池騁坐在沙發上“裝深沉”，要麼說“今天公司的檔案沒人幫忙整理”，要麼說“冰箱裏的草莓壞了，沒人幫我吃”。
直到週五晚上，吳所畏帶史蒂芬去看京劇，池騁直接開車跟去，散場時堵在劇院門口：“我來接吳所畏回家，史蒂芬先生，麻煩你自己打車，或者我讓剛子送你。”
“池，你是不是生氣了？”史蒂芬看著池騁緊繃的臉，有點緊張地問。
吳所畏笑著推了池騁一把：“別嚇著他。”
他轉頭對史蒂芬說，“明天我陪池騁去看電影，後天再帶你去逛逛其他地方，怎麼樣？”
史蒂芬趕緊點頭：“好，我明天可以自己去看健身器材。”
回去的路上，池騁把車開得又穩又慢，儀錶盤的冷光映在他臉上，下頜線綳得筆直。
起初吳所畏剛接手史蒂芬的導遊工作時，他是真心沒當回事，吳所畏天天埋在圖紙堆裡，難得有機會出去透透氣，帶朋友逛逛也該支援。
可這一逛就是整五天，吳所畏早出晚歸，兩人連頓正經的晚飯都沒一起吃，家裏冰箱的草莓放壞了半盒，連窗台上吳所畏養的多肉，都蔫頭耷腦的沒人澆水。
“今天史蒂芬說，他覺得中國真的是個神奇的國家，好玩的，好吃的都多。”
吳所畏沒察覺氣氛不對，還在興緻勃勃地說，“我跟他說等忙完這陣，約上小帥他們一起聚聚，正好讓他學學中國家常菜……”
話沒說完，池騁突然打了把方向盤，車子穩穩停在路邊的樹蔭下。
吳所畏嚇了一跳，剛要問“怎麼了”，就被池騁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讓他掙不開，眼底哪裏還有半分平時的溫柔，全是翻湧的醋意，連聲音都沉得發啞：“吳所畏，你還記得自己有個男朋友嗎？”
吳所畏這才後知後覺地心虛，縮了縮脖子：“我這不是忙著陪史蒂芬嘛，他剛到中國……”
“他剛到中國，你就把我丟在家裏吃了五天外賣？”
池騁捏著他的下巴轉過來，強迫他看著自己，“昨天我發燒，給你發訊息說讓你回來等你吃飯，你回我史蒂芬在看京劇，不方便接電話，吳所畏，我在你這兒，還不如一個剛認識的外國朋友？”
這話戳得吳所畏心裏一軟。他伸手去碰池騁的額頭，果然還帶著點餘溫：“你怎麼不早說？我以為你就是小感冒……”
“說了有用嗎？”池騁嗤笑一聲，卻沒躲開他的觸碰，“還是說，就算說了，你也會先陪史蒂芬看完那場京劇？”
他傾身湊近，鼻尖幾乎蹭到吳所畏的臉，呼吸帶著淡淡的煙草味，“我忍了五天，看著你天天圍著別人轉，看著你給別人擦嘴、教別人用筷子，看著你把給我的時間，全分給了別人，吳所畏，你是不是忘了，誰纔是你的人？”
吳所畏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隻能眨著眼睛撒嬌：“我錯了嘛……下次我肯定先顧著你，史蒂芬那邊我讓小帥幫著帶兩天。”
他主動湊過去，在池騁嘴角啄了一下，“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一下輕吻像是點燃了引線。池騁眼底的火苗“騰”地竄起來，沒再說話，猛地發動車子，剩下的路程開得又快又急，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都帶著點泄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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