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就到了午飯時間,掛在堂屋牆上的老掛鐘“當”地敲了十二下,李秀蘭立刻從藤椅上站起身,伸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那圍裙還是吳所畏上大學時用獎學金買的,藏藍色碎花早就洗得發淺,邊角卻縫補得整整齊齊。
“你在這兒坐著歇會兒,我去做飯,今天說什麼也得在這兒吃。”
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頭笑,“早上在菜市場挑了條活鱸魚,眼睛亮得很,正好給你做清蒸的,你上次說愛吃這個,我記著呢。”
“阿姨我幫您。”池騁話音剛落就站起身,動作比李秀蘭還快,順手把藤椅往桌邊推了推,避免擋路。
他跟著走進廚房時,鼻尖先撞上一股淡淡的油煙香,灶台上還放著早上煎饅頭片的鍋,油星子擦得乾乾淨淨,連鍋沿都泛著亮。
廚房不大,卻被收拾得井井有條,瓷磚地麵光可鑒人,掛在牆上的炊具按大小排得整齊,連吳所畏小時候用的小圍裙都還掛在最邊上,布麵都磨得起毛了。
“您歇著,我來弄,您指揮就行。”池騁說著就挽起袖子,露出腕上簡單的機械錶。
他走到灶台邊,拿起裝青菜的竹籃,手指熟練地掐掉菜根上的泥土,動作乾脆利落。
李秀蘭剛要遞給他菜刀,就見他已經從刀架上抽出最鋒利的那把,刀刃貼著菜梗一劃,翠綠的青菜就被分成均勻的小段,菜汁都沒濺出一滴。
“你這孩子,怎麼還會這些?”李秀蘭靠在門框上,手裏攥著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蔥薑,眼裏滿是驚訝。
她不是沒見過吳所畏帶朋友回家,上次吳所畏的大學同學來,往沙發上一坐就捧著手機不動,喊他幫忙遞個碗都磨磨蹭蹭,更別說進廚房幹活了。
“現在的小年輕,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多,像你這樣眼裏有活、手腳麻利的,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池騁一邊切蔥薑,一邊笑:“以前在國外留學,總吃外賣也膩,就自己學著做。後來跟吳所畏住一起,他畫圖忙起來連飯都忘了吃,我就多做些,慢慢就練出來了。”
他把切好的蔥薑放進白瓷碗裏,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碗,“吳所畏愛吃辣,但胃不好,我就總做清蒸菜,他嘴上嫌清淡,每次都能吃兩大碗。”
李秀蘭聽得心裏暖烘烘的,忍不住絮叨起來:“這臭小子,就是嘴硬。上次他回來,我給他做了紅燒肉,他說太油了不愛吃,結果偷偷打包了半盤迴工作室,還是小周跟我說的。”
她走到池騁身邊,指著水池裏的鱸魚,“這魚得先把鱗刮乾淨,肚子裏的黑膜要撕了,不然會腥,大穹以前學過一次,把魚膽弄破了,一鍋湯都沒法喝,氣得我追著他打。”
池騁忍著笑,接過鱸魚:“我來弄,您放心。”
他拿起刮鱗刀,手法嫻熟地處理起來,魚鱗落在盆裡發出沙沙的響,沒一會兒就把魚處理得乾乾淨淨。
李秀蘭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順眼,池騁個子高,站在小小的廚房裏卻不顯得侷促,腰板挺得直,做活時專註又認真,連額角滲出的薄汗都透著股踏實勁兒。
沒一會兒,廚房裏就飄出了香味。池騁把鱸魚放進蒸鍋,又轉身炒了個時蔬,李秀蘭在旁邊煮番茄蛋湯,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連話都不用多說,一個遞勺子,一個接碗,比吳所畏在家時省心多了。
“你說你這麼好的孩子,還能遷就我們家大穹,跟他住在一起,你沒少受委屈吧。”
李秀蘭往湯裡撒蔥花,笑著打趣,“他那脾氣,有時候軸得很,你可別跟他計較。”
“吳所畏挺好的,”池騁把炒好的青菜盛進盤子裏,語氣認真,“他看著厲害,其實心軟。上次我公司遇到點麻煩,心情不好,他什麼都沒問,就陪我喝了半宿酒,第二天還給我做了粥。”
他把菜端到灶台上,“您別總說他,他心裏都記著您的好呢。”
午飯很快就擺上了桌,四菜一湯,顏色鮮亮,香氣撲鼻。
清蒸鱸魚泛著淡淡的蒜香,魚身上鋪著翠綠的蔥絲,澆上滾燙的熱油後,香味瞬間散開;紅燒肉燉得軟爛,醬汁濃稠地掛在肉上,色澤紅亮誘人;炒時蔬青翠爽口,番茄蛋湯酸甜開胃,全都是合口的家常菜。
李秀蘭拉著池騁坐下,拿起筷子就往他碗裏夾魚:“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這魚肚子上的肉最嫩,刺也少,你多吃點。”
池騁接過筷子,也給李秀蘭夾了一塊:“您也吃,這個部位適合長輩,我媽也愛吃這個。”
他咬了一口魚,鮮美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忍不住誇道,“好吃,比我媽做的還嫩。”
“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李秀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又給池騁夾了塊紅燒肉,“多吃點,你看你瘦的,臉都尖了。我們家大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整天就知道忙工作,都快一個月沒回家了,上次回來還是我打電話催的。”
“他不是不回家,是怕打擾您休息。”
池騁幫她盛了碗番茄蛋湯,放在她手邊,“上次您感冒發燒,他特意請了假回來,買了退燒藥和止咳糖漿,還幫您把家裏的被單都洗了,忙到半夜纔回工作室。他說‘我媽身體不好,不能讓她累著’,就是沒好意思跟您說。”
李秀蘭端著湯碗的手頓了頓,眼裏泛起點水光。她知道吳所畏孝順,卻沒想到這孩子把關心都藏在心裏。
“這臭小子,有這心怎麼不跟我說?”
她嗔怪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上次他回來,我還說他眼裏沒我這個媽,現在看來,是我錯怪他了。”
“他就是不善表達,”池騁喝了口湯,“他總說,做比說重要。上次您說腰不舒服,他第二天就去買了個按摩靠墊,讓我幫他送過來,還不讓我說是他買的,怕您說他亂花錢。”
“這個我知道!”李秀蘭立刻接話,“那個靠墊特別舒服,我現在看電視都靠著。我還以為是你買的,正想謝謝你呢,沒想到是那臭小子買的。”
她越說越覺得心裏暖烘烘的,看池騁的眼神也越來越親切,“還是你跟他親,知道他心裏想什麼。你們倆啊,真是比親兄弟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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