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機場的廊橋還帶著點涼意,鍾文玉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在法國待著也不安心,心理老師惦記池騁的事情,就先回來了。
從法國回來的十多個小時裏,滿腦子都是書房抽屜裡那疊照片,還有池佳麗隨口提的“設計師朋友”,越想越覺得該親自見見那個人。
車子駛進熟悉的林蔭道,老宅的紅漆大門在樹影裡漸顯,鍾文玉深吸了口氣,推開車門時,正好撞見迎出來的池遠端。
他穿著件灰色羊毛衫,手裏還攥著份報紙,見她回來,眉頭下意識鬆了點:“回來了?閨女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現在公司忙,等過段時間回來。”
鍾文玉把行李箱遞給傭人,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你倒清閑,在家看報紙。”
“公司的事有年輕人盯著,我瞎摻和什麼。”
池遠端把報紙放在茶幾上,指了指沙發,“快坐下來休息一下吧,剛讓廚房燉了銀耳羹,你在飛機上肯定沒吃好。”
鍾文玉坐下時,目光又忍不住飄向書房的方向,那扇門虛掩著,隱約能看到裏麵的書架,她上次就是在書架上看到的照片。
正走神,傭人端來銀耳羹,甜香漫開,池遠端才慢悠悠開口:“在法國那幾天,沒跟佳麗鬧彆扭吧?我看她微信裡說你總沒精神。”
“哪能呢,就是有點想家。”
鍾文玉用勺子攪著羹裡的蓮子,語氣放軟了些,“對了,池騁最近怎麼樣?上次跟他視訊,看著瘦了點。”
提到池騁,池遠端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頓了頓,眼神飄了飄:“還那樣,天天泡在公司,偶爾回來吃頓飯,話也不多。”
他沒提吳所畏,也沒說上次飯桌上的事,總覺得這事沒理清,跟鍾文玉說隻會讓她更操心,卻沒料到鍾文玉早就自己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鍾文玉心裏明鏡似的,知道他在避重就輕,卻沒戳破,隻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他就是太犟,工作上的事不肯鬆口,身體也不知道顧著。前幾天佳麗還說,他總跟個設計師一起吃飯,是不是合作上的事很忙?”
這話像根小針,輕輕紮了池遠端一下。
他抬眼看向鍾文玉,見她神色平靜,不像在試探,才含糊應道:“嗯,他跟朋友合夥開了一家設計公司,接觸多了也正常。”
說完又補充了句,“那小夥子……倒還算懂規矩。”
“哦?”鍾文玉眼睛亮了亮,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聽你這麼說,倒是個靠譜的?現在年輕人裡,能讓你說句‘懂規矩’的可不多。”
池遠端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口,他想起吳所畏遞茶時雙手捧著的樣子,想起他說一起麵對時的眼神,心裏那點硬邦邦的態度又軟了點,卻還是嘴硬。
“靠譜不靠譜,得看長遠。池騁的事,還得他自己拎清楚。”
鍾文玉沒再追問,心裏卻有了底,能讓池遠端鬆口說“懂規矩”,說明那人確實沒她擔心的那麼不靠譜。
她舀了勺銀耳羹,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裏的盤算也漸漸清晰:不能直接跟池騁提,怕他抵觸;也不能跟池遠端說自己知道了,怕他急眼;最好是找個機會,自己去見見那個叫吳所畏的設計師,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池騁這麼護著。
兩人又聊了些法國的瑣事,鍾文玉沒再提池騁和吳所畏,池遠端也鬆了口氣,以為她隻是隨口問問。
直到傭人來問晚飯想吃什麼,鍾文玉才站起身,說要回房間整理行李,實則是想查一下吳所畏工作室地址。
回到房間,鍾文玉開啟行李箱,收拾了一下衣服,然後就查了一下吳所畏的公司地址,地址在商業街的創意園裏。
她宣傳頁上“吳所畏”三個字,心裏有點慌,又有點期待:見麵該說什麼?要是那人不像池遠端說的那麼靠譜怎麼辦?要是他對池騁不是真心的……
正琢磨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池遠端:“整理好了沒?晚飯快好了,池騁說今晚回來吃。”
鍾文玉趕緊關掉手機:“就來。”
她走到門口,見池遠端還站在走廊裡,神色有點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卻又沒開口。
“怎麼了?”鍾文玉問。
“沒什麼。”池遠端搖搖頭,轉身往樓梯走,“他最近壓力也大,好不容易回來,你就別催他找物件的事情了。”
鍾文玉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暖了暖,原來這老東西也不是真的鐵石心腸,隻是嘴硬罷了。
她跟在後麵下樓,心裏的念頭更堅定了:不管怎麼樣,總得見一麵才放心,就算是為了池騁,也得弄清楚這人到底值不值得。
晚飯時,池騁果然回來了,穿著件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看著比視訊裡精神些。
鍾文玉沒提吳所畏的事,隻一個勁給他夾菜,問他工作累不累,池騁都笑著應了,偶爾跟池遠端聊兩句公司的事,氣氛還算平和。
飯後,池騁要走,鍾文玉送他到門口,看著池騁的車消失在夜色裡,鍾文玉靠在門框上,心裏的石頭落了點,至少,見麵的事有了著落。
她轉身回屋,見池遠端坐在客廳裡看新聞,電視聲音開得不大,卻襯得屋子更安靜了。
“在想什麼?”鍾文玉走過去坐下。
“沒什麼,看財經新聞呢。”
池遠端沒回頭,眼神卻有點飄,他其實在想,要不要跟鍾文玉說說吳所畏的事,又怕她炸毛,隻能先拖著。
鍾文玉沒拆穿他,隻拿起遙控器調小了聲音:“早點休息吧,明天我想去逛街,回來正好去見見慧茹。
池遠端點點頭,沒多問。夜色漸深,老宅裡靜悄悄的,隻有電視的微光在兩人臉上晃著,一個揣著“要見吳所畏”的心思,一個藏著“怎麼跟鍾文玉說”的糾結,誰也沒說破,卻都在為同一個人的事,悄悄軟了心。
鍾文玉回到房間,他躺在床上,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想:希望這孩子,真能讓池騁踏實下來,也能讓這個家,少點牽掛,多點安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