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別墅的客廳裡,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意大利真皮沙發上,卻暖不透空氣裡的低氣壓。
池遠端把手裏的財經報紙往茶幾上一拍,報紙邊緣被震得翹起,他看向對麵正用銀簽挑著燕窩的鐘文玉,語氣裏帶著壓抑的火氣。
你看看池騁!天天淩晨纔回家,不是在酒吧鬼混就是飆車,他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程遠集團?
鍾文玉把燕窩碗往旁邊的紫檀木托盤上一放,拿起絲帕擦了擦唇角,聲音軟卻帶著護犢子的固執。
池騁性子野,從小就不愛被拘束,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池騁還小呢,男孩子嘛,玩心重點正常。再說他也沒惹什麼大事...
池遠端冷笑一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都二十五了!你再看看人家郭城宇,比他還小一歲,郭氏集團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上個月還跟歐洲那邊簽了個大單子。同樣是兒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鍾文玉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他身邊,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胳膊。
“老池,池騁那脾氣,你越逼他越反彈。前陣子你讓他去公司看看,他不就跟你嗆起來了?”
“反彈也得逼!”池遠端轉過身,鬢角的銀絲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我已經讓人事部安排好了,下週一他必須去市場部實習。從基層做起。”
“市場部?”鍾文玉皺起眉,聲音裏帶上點擔憂,“那得多累啊,天天在外頭跑,曬黑了不說,萬一碰到難纏的客戶...”
“累纔好!”池遠端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讓他知道知道掙錢的難處,知道知道坐在辦公室裡簽的每一份合同,背後要跑多少路、說多少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已經跟部門經理打好招呼了,別給他搞特殊化。他要是敢不去,就凍結他所有卡,斷了他的經濟來源,我倒要看看,沒了錢,他還怎麼在外頭‘瀟灑’。”
鍾文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她太瞭解這對父子了,一個倔得像石頭,一個硬得像鋼鐵,這硬碰硬的架勢,怕是少不了一場風波。
客廳裡靜下來,隻有牆上那座古董擺鐘的滴答聲,不急不緩地敲著,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交鋒倒數。
夜色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迷色”酒吧的玻璃幕牆上。
重金屬音樂震得地板發顫,混著酒精和香水的氣息在空氣裡翻湧。
卡座裡的霓虹燈管忽明忽暗,把三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卡座裡的水晶燈被調成了暗紫色,光線下,池騁半陷在沙發裡,兩條長腿隨意岔開,一隻腳踩著茶幾的橫欄,鞋跟把木頭磕得“噠噠”響。
他指間夾著支燃了半截的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也沒彈,火星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他沒看舞池裏扭動的人群,眼皮懶懶散散地耷著,側臉的線條在暗光裡顯得格外硬,帶著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氣,可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偏偏勾人,就像隻揣著利爪的貓,看著漫不經心,實則誰都別想輕易碰。
郭城宇端著杯加冰的威士忌,一屁股坐在池騁旁邊的空位上,冰珠順著杯壁滾下來,滴在他手背上。
“池騁,昨兒賽車場新來那小子,據說贏了你上次創下的記錄。”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池騁的胳膊,語氣裏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不去會會?”
池騁吐了口煙圈,煙霧漫過他眼底,把那點不耐煩遮了遮。“無聊。”
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有點啞,帶著煙嗓特有的糙勁兒。
他抬手把煙按在水晶煙灰缸裡,碾了兩下,火星滅下去的瞬間,他抬眼掃了郭城宇一眼,眼神裏帶著點嘲諷,“你除了賽車泡妞,還知道點別的?”
郭城宇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轉頭沖吧枱打了個響指,又要了杯龍舌蘭。
旁邊的汪碩一直沒怎麼說話,他麵前的雞尾酒喝了小半杯,杯口的檸檬片都蔫了。
他手指輕輕敲著杯壁,目光卻黏在池騁身上,看他捏煙的手指骨節多分明,看他皺眉時眉峰那道硬棱多紮眼,看他喉結滾動時脖頸的線條多利落。
那眼神裡藏著點東西,像藏在水麵下的石子,沉得深,卻又在光線下透著點亮。
見池騁往這邊瞥,他飛快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液沾在唇角,他沒擦,反而用舌尖悄悄舔了一下,耳尖在暗紫色的光裡泛著點紅。
“池騁,你爸最近沒催你去公司?”
汪碩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剛好能蓋過音樂的底噪。
他說話時指尖還在杯壁上停著,眼神落在杯裡的冰塊上,沒敢看池騁。
池騁“嗤”了一聲,往沙發上靠得更深了些,幾乎要陷進去。
“催也沒用。”他扯了扯領口,露出點鎖骨的輪廓,“那破公司白給我都嫌佔地方。”
郭城宇在旁邊笑:“也就你敢這麼說。程遠集團那塊肥肉,多少人盯著呢。”
池騁沒理他,剛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煙盒,褲兜裡的手機突然像炸了似的響起來,鈴聲是預設的鋼琴曲,在震耳的重金屬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掏出來看了眼螢幕,眉頭“唰”地就擰死了,螢幕上“老頭”兩個字亮得刺眼。
“操。”他低罵一聲,劃開接聽鍵,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漫出來:“幹嘛。”
電話那頭的池遠端根本沒管他的語氣,聲音硬邦邦的,像塊冰砸過來。
“下週一上午九點,到公司市場部報到。”
池騁往椅背上一靠,冷笑了一聲:“不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池遠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基層做起,報表、客戶、跑市場,一樣都別想少。池騁,你當程遠集團是大風刮來的?郭城宇現在都能獨當一麵,你呢?除了在外頭鬼混還會幹什麼?”
池騁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眼神裡那點懶散瞬間被戾氣取代,他坐直了些,指節捏得發白。
“公司是你的,你愛給誰給誰,別往我身上推。”
“我是你爹!”池遠端在那頭吼,“程遠集團將來隻能是你的!下週一必須去,不然我凍結你所有卡,斷了你所有念想!”
池騁沒說話,聽筒裡的呼吸聲粗重得像要炸開。
他盯著舞池裏晃來晃去的人影,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憋著股沒處發的火。
“知道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聲音啞得厲害。
沒等池遠端再說什麼,他直接按了結束通話。手機被隨手扔在沙發上,“啪”的一聲,螢幕朝下扣在了軟墊上。
池騁往後一靠,閉了閉眼。喉結滾了滾,他沒去撿手機,而是伸手抓過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哆嗦,可心裏那股子煩躁勁兒一點沒減。
他把酒瓶重重墩在茶幾上,玻璃和木頭碰撞的脆響嚇了郭城宇一跳。
“怎麼了?”郭城宇探過頭,“乾爹又逼你了?”
池騁沒睜眼,隻是擺了擺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汪碩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悄悄把自己那杯沒動過的蘇打水往他那邊推了推,推到一半又停住,手指在杯底轉了個圈,最終還是收了回來,隻低聲說:“喝慢點,傷胃。”
池騁沒理,隻是抬手抹了把臉,再放下時,眼底的戾氣又藏了回去,隻剩下那股子慣有的、漫不經心的懶。
他重新靠回沙發裡,長腿又搭回了茶幾上,鞋跟磕著木頭,“噠噠”聲在震耳的音樂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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