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你一人?”郭城宇一屁股坐下,搶過他的酒杯灌了口,“池騁呢?不是說好了一起...”
“他不來了。”汪碩的指尖劃過蛇背,冰涼的鱗片讓他煩躁的心緒稍稍平復,“公司有慶功宴。”
“慶功宴?”郭城宇挑眉,差點把嘴裏的酒噴出來,“他池騁什麼時候參加過這玩意兒?上次程遠上市,他都能把慶功宴推了去賽車場...”
他忽然頓住,眼睛亮了亮,湊近汪碩,壓低聲音,“跟那小子有關?”
汪碩沒說話,隻是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悶響。蛇被驚動了,往他懷裏鑽了鑽。
他忽然頓住,眼睛瞪得像銅鈴,猛地湊近汪碩,肩膀撞了撞他胳膊:“跟那小子有關?”
汪碩沒說話,隻拿起那杯威士忌,仰頭灌了大半。酒液燒得喉嚨發疼,他卻笑了笑,嘴角勾出點弧度,眼底卻冷得像淬了冰。蛇被他喝酒的動作驚到,往他袖口裏縮了縮,尾巴尖勾住他的腕錶帶。
“我就說嘛。”郭城宇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上次在酒吧,他盯著人朋友圈看了半天,我就覺得不對勁。那小子叫什麼來著?吳所畏?名字挺野...”
“一個窮酸設計師而已。”汪碩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尖刻,像蛇牙劃破麵板,“池騁就是圖個新鮮,過陣子就膩了。”
“是嗎?”郭城宇顯然不信,他太瞭解池騁了,那主兒看著漫不經心,真上心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看著汪碩緊繃的側臉,那握著酒杯的手指泛白,連蛇都被他捏得有點發抖,心裏門兒清,這醋罈子,翻了。
“不然呢?”汪碩抬眼,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難道你覺得,他會看上那種連件像樣衣服都買不起的人?”
他招手叫服務員,“再開瓶黑方。”
“別啊,喝這麼猛幹嘛?”
郭城宇想攔,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他看見汪碩捏著酒杯的手指泛白,連指節都在抖,臂上的蛇被勒得鱗片都豎起來了,哪還敢勸。
汪碩給自己倒了杯酒,這次沒急著喝,就那麼捏著,看著酒液裡自己模糊的影子。
心裏那點危機感像瘋長的藤蔓,纏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起電梯裏撞見的吳所謂,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像藏著星子,笑起來時兔牙尖尖的,帶著點沒設防的野,這種乾淨,最容易戳中池騁那種人心裏最軟的地方。
以前池騁看他養蛇,會靠在櫃枱邊笑,說“你這人跟蛇一樣,看著冷,其實黏人”;以前他們去潘家園挑佛珠,池騁會把他砍價砍紅的耳根往自己肩上按,說“差不多得了,再砍老闆要哭了”。
那些帶著點縱容的瞬間,現在想起來,像被吳所謂那雙眼睛照得發了灰。
“新鮮?”他對著酒杯低笑一聲,聲音裡的狠勁嚇了蛇一跳,“再新鮮,也有膩的那天。”
郭城宇在旁邊跟人劃拳,笑聲大得像打雷,可汪碩隻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擂鼓似的。
他仰頭又灌了杯酒,這次喉結滾動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那點不甘和嫉妒全嚥下去。
服務員送來新酒,瓶蓋“砰”地彈開,酒氣混著酒吧裡的甜香漫過來。
汪碩的指尖在蛇頭上輕輕敲了敲,蛇溫順地舔了舔他的指尖,像在安慰。他忽然笑了,笑得真切,眼底卻閃過點算計的光,像蛇盯上了獵物時,眼裏那點幽冷的綠。
郭城宇看他這模樣,心裏咯噔一下,得,這祖宗怕是要使壞了。
他趕緊打岔:“來來來,喝酒喝酒,管他什麼慶功宴,咱們自己玩!”
汪碩沒理,隻拿起酒瓶,給自己滿上。燈光在他臉上晃,明明滅滅的,映得他嘴角的笑像戴著麵具。
吳所畏是吧?
他倒要看看,這“新鮮”的小東西,能在池騁身邊待多久。
畢竟,他汪碩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池騁,也一樣。
暮色把程遠大廈染成墨色時,吳所畏正站在樓下的梧桐樹下扯襯衫。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襯衫,還是去年打折時買的,被他用熨鬥反覆熨過,試圖顯得體麵些,畢竟是慶功宴,池騁特意說了“穿體麵點”。
帆布包輕飄飄的,裏麵隻裝了支筆和箇舊記事本。出門前他給池騁發了訊息:【合同剛發您郵箱,蓋完章回傳就行,樣品一週內準能送貨上門。】
池騁回了個“嗯”,簡單得像在打發人,可吳所謂盯著那字看了半分鐘,還是忍不住笑了。
他捏著包帶的手有點抖,心跳得像揣了隻兔子,既興奮又發慌,這是他接的最大的單子,提成夠換個頂配數位板,可一想到要跟池騁單獨吃飯,耳尖就忍不住發燙。
“上來,站這兒當電線杆?”
吳所畏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混著點雪鬆香漫過來,熨帖得他後頸發酥。
“剛發完合同,怕您沒看見。”
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麵前,池騁降下車窗,胳膊搭在門框上,黑色襯衫的領口敞著,鎖骨陷在陰影裡。
他的目光掃過吳所謂的襯衫,嘴角勾了勾:“這就是你說的體麵?”
“啊?”吳所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臉有點熱,“我這已經是最好的一件了...”
池騁沒再逗他,車裏的暖氣開得足,混著點淡淡的雪鬆香。
吳所畏剛坐穩,就見池騁從後座拎過個紙袋,扔到他腿上:“給你的。”
紙袋上印著個陌生的logo,摸著挺沉。吳所畏開啟一看,愣住了,是件深灰的羊絨衫,質地柔軟得像雲,標籤上的價格讓他倒吸口涼氣,夠他三個月的工資了。
“池總,這太貴重了...”
“慶功禮。”池騁發動車子,語氣平平,“總不能讓合作方穿得像剛從菜市場回來。”
“我這襯衫沒起球!”吳所畏急著辯解,抓起羊絨衫往包裡塞,指尖碰到布料的暖意,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軟乎乎的。
他偷偷瞟了眼池騁,對方正專註地打方向盤,側臉的線條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綳得緊,卻沒了平時的冷硬。
慶功宴定在“雲棲”的包間,臨著護城河,落地窗外能看見遊船劃過水麵,燈影碎成一片金。
包間裏沒請別人,就他們倆,紅木桌上擺著精緻的冷盤,醉蟹的黃泛著油光,糟三樣浸在琥珀色的滷汁裡,連餐具都是銀質的,敲在盤上發出清脆的響。
吳所畏剛坐下就有點坐立難安,手在膝蓋上蹭來蹭去,這地方一看就貴得離譜,比昨晚的粵菜館還講究,他偷偷數了數冷盤,八個,醉蟹的黃泛著油光,糟鴨舌浸在琥珀色的滷汁裡,銀質餐具碰在白瓷盤上,發出“叮”的輕響,脆得像冰。光這一桌冷菜,怕是得自己半個月得工資。
池騁倒了杯黃酒推過來,酒液在杯裡晃出漣漪:“嘗嘗,十年的,不沖。”
吳所畏端起酒杯,指尖剛碰到杯壁就縮了縮,太涼。
池騁看在眼裏,伸手把他的杯子拿過去,又重新倒了一杯溫酒才推回來:“先暖暖胃。”
酒液溫得剛好,帶著點焦糖香,吳所謂抿了口,舌尖發麻,卻忍不住又喝了點。
池騁夾了隻醉蟹放到他碟裡,蟹殼被敲開了縫,黃澄澄的膏體顫巍巍的:“這個不腥。”
蟹肉甜得發鮮,滷汁裡的酒香漫在舌尖,吳所畏吃得眼睛都亮了,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藏了食的鬆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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