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晨光剛漫過天際，郭城宇就把車停在了薑小帥家樓下。副駕座位上放著杯還冒熱氣的豆漿跟三明治，是薑小帥常喝的無糖款。
他抬腕看了眼表，八點五十八分。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急著打電話，隻是偏頭往單元樓門口望。
沒過半分鐘，就看見個頂著小捲毛的身影晃了出來，薑小帥穿了件淺藍連帽衛衣，帽子沒戴，捲毛被晨風吹得翹起來兩縷，手裏拎著個小熊圖案的帆布包，腳步輕快得像隻小兔子，老遠就沖他揮了揮手。
“城宇！”薑小帥跑到車旁，喘得鼻尖有點紅，伸手就去拉車門，“你怎麼來這麼早？我還以為要等你呢。”
郭城宇推開車門下來，伸手先幫他把翹起來的捲毛按了按，指尖觸到細軟的頭髮，軟乎乎的像棉花，他的動作不自覺放輕。
“怕路上堵，早點來踏實。”說著把熱豆漿遞過去，“剛買的，還熱著，先喝點暖身子，郊區早上有點涼。”
薑小帥接過豆漿，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心裏也跟著暖了暖。
他低頭抿了一口，熟悉的豆香在嘴裏散開，剛好壓下晨跑帶來的涼意。
“謝謝。”目光落在藤編籃上：“這籃子是給我裝草莓的？”
“不然給你裝可愛的石頭的？”
郭城宇發動車子，眼角的餘光瞥見薑小帥偷偷摸了摸籃子裏的濕巾，嘴角忍不住勾了下，“我跟草莓園的老王說好了，留了兩壟最甜的，別人摘不到。”
“喲，這麼大麵子？”薑小帥側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早就跟阿姨串通好，就等著騙我出來？”
“騙你有什麼好處？”
郭城宇偏頭看了他一眼，剛好對上他的目光，薑小帥的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了點淺影，連帶著那點小捲毛都透著可愛，他趕緊轉回頭看路，喉結動了動，“就你那點分量，騙去賣了都沒人要。”
“你才沒人要呢！”薑小帥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輕得像撓癢，“我在醫院可受歡迎了，我們醫院同事都給我帶糖還有好吃的。”
“那是她們沒見過你吃草莓沾一嘴汁的樣子。”
郭城宇低笑，手裏的方向盤轉得穩，心裏卻在想，同事給的糖，哪有他給的甜。
車子駛離市區，路邊的高樓漸漸變成了綠油油的麥田，晨霧還沒散，像層薄紗裹著田野，風從車窗縫溜進來，帶著點麥稈的清香。
薑小帥趴在車窗上看，小捲毛被風吹得又翹起來，嘴裏還小聲嘀咕：“郊區的空氣真好，果然比城市舒服。”
“喜歡以後常來。”郭城宇伸手，把空調出風口往他那邊轉了轉，“別趴太近，玻璃涼。”
薑小帥沒動，隻是回頭沖他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早就想帶我來這兒了？不然怎麼連老王都認識。”
“我媽認識，跟我沒關係。”郭城宇嘴硬，卻沒忍住補充，“老王說今天有剛熟的奶油草莓，比普通草莓甜兩倍。”
“那我要多摘點！”薑小帥眼睛亮了，“要是不好吃，我就全塞給你吃。”
郭城宇瞪了他一眼，心裏卻在想，就算真不好吃，他也會吃。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草莓園門口。老王早就站在那兒等，看見他們就笑著迎上來。
“城宇來啦？快進去，給你們留的那兩壟在最裏麵，我剛還澆了點水，草莓鮮著呢！”
郭城宇拎起藤編籃，又從旁邊掏出副一次性手套遞給薑小帥：“戴上，別沾到草莓汁。”
薑小帥接過手套，故意慢吞吞地戴，還歪頭看他：“你怎麼準備這麼全？跟個老媽子似的。”
“不準備全，難道讓你用袖子擦手？”郭城宇沒理他的調侃，拉起他的手腕就往草莓園裏走，指尖觸到薑小帥的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他的力道不自覺放輕。
草莓園裏的藤蔓長得茂盛，一顆顆草莓藏在綠葉間，紅得像小燈籠，有的還沾著晨露，亮晶晶的。
薑小帥蹲下身，剛想摘一顆，就被郭城宇攔住：“這個還沒熟，不甜。”
他伸手挑了顆紅中帶點淺粉的，遞到薑小帥麵前，“這個才甜，不信你嘗。”
薑小帥接過草莓，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裏爆開，沒有一點酸味，甜得像含了顆糖。
他眼睛亮了，趕緊又摘了一顆，塞到郭城宇嘴裏：“你也嘗嘗，這個更甜！”
郭城宇張嘴接住，草莓的甜混著薑小帥指尖的溫度，在嘴裏漫開，他沒忍住笑：“嗯，是挺甜。”
說著拿起濕巾，伸手幫薑小帥擦了擦嘴角沾到的草莓汁，指尖觸到他的嘴角，軟乎乎的，像碰了塊棉花，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趕緊收回手，假裝看草莓。
薑小帥沒察覺他的慌亂，隻是一邊摘一邊跟他鬥嘴：“你摘的都沒我摘的甜，你看這個，比你剛才那個大多了！”說著把一顆草莓遞到他麵前，眼神裡滿是得意。
郭城宇看了眼，那草莓確實大，卻有點發青，明顯沒熟。
他沒戳穿，隻是張嘴接住，剛咬了一口，酸得他眉頭皺了起來，嘴角卻沒往下撇：“還行，是挺甜的。”
“騙人！”薑小帥一眼就看出他在裝，笑得前仰後合，“酸死你活該，讓你剛才說我！”
郭城宇沒生氣，隻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小捲毛：“就你鬼點子多。”手裏卻幫他把摘好的草莓小心地放進藤編籃裡，還特意把軟的放在上麵，怕壓壞。
摘了快一個小時，藤編籃裡裝滿了草莓，薑小帥的額角沾了點汗，連衛衣的袖子都挽了起來，露出細白的手腕。
郭城宇看他有點累，就拉著他往農家院走：“先去吃飯，下午再摘，不急。”
農家院的桌子擺在院子裏，旁邊種著幾棵桃樹，花瓣偶爾飄落在桌上。
老王媳婦端上一盤剛烙好的玉米餅，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
郭城宇先拿起一塊，吹了吹，遞到薑小帥麵前：“先吃塊墊墊，剛摘草莓累了。”
薑小帥接過玉米餅，咬了一口，香得眯起了眼睛：“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郭城宇又幫他盛了碗小米粥，還把盤子裏的炒雞蛋往他那邊推了推，“這個不辣，你多吃點，補補。”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你喂。”
薑小帥嘴上抱怨，卻乖乖地把雞蛋夾到碗裏，還偷偷給郭城宇夾了塊玉米餅，“你也吃，別光看著我。”
郭城宇看著碗裏的玉米餅，心裏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這小傢夥，嘴硬心軟的樣子，真讓人喜歡。
吃完飯，薑小帥想去院子裏的桃樹下拍照，剛走兩步，光顧著去拍照了，沒看到腳下的石頭，腳不小心崴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聲，差點摔倒。
郭城宇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他的腰，語氣瞬間變了，帶著點慌：“怎麼樣？傷到哪裏沒有”
“沒事沒事，就……就是崴了一下，不疼。”
薑小帥想撐著他的手站穩，腳尖剛一沾地，鑽心的疼就順著腳踝往上竄，疼得他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倒抽了口涼氣，“嘶——”
郭城宇一看他這模樣，哪還信他的話。沒跟他廢話，直接蹲下身，寬肩往他麵前一沉，後背穩穩對著他，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上來，我揹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就是慢點……”
薑小帥還想嘴硬，話沒說完就被郭城宇打斷，他頭也沒抬，聲音冷了幾分：“少跟我犟！要麼我揹你，要麼我抱你，選一個。”
薑小帥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尖都燙得能煎蛋。他看著郭城宇寬闊的後背，布料下能隱約看到緊實的肌肉線條，猶豫了兩秒，還是乖乖趴在了上麵——他可不想被郭城宇當眾抱起來，那也太丟人了。
手臂剛環住郭城宇的脖子，就感覺身體一輕，郭城宇穩穩站起身，腳步放得極慢，另一隻手還小心地托著他的腿彎，生怕他晃下來。
“抓穩了。”他聲音放軟了些，後背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衛衣滲過來，讓薑小帥忍不住把臉往他頸窩裏埋了埋，小聲嘟囔：“你慢點走，別摔了我。”
“放心，摔誰也不能摔你。”郭城宇的喉結滾了滾，揹著人往停車場走。
農家院的石子路不平，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眼睛死死盯著腳下，連呼吸都放輕了，後背的人輕得像片羽毛，卻讓他不敢有半點馬虎。
到了車旁，郭城宇沒直接把人放下來，而是先拉開後座車門，小心翼翼地托著薑小帥的腿，讓他慢慢坐進車裏，還順手把副駕的靠墊拿過來，墊在他的腳底下。
“別碰著地，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不用去醫院吧？就是崴個腳，我自己揉兩天就好了……”
薑小帥還想勸，就見郭城宇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撥了個號碼，語氣冷硬：“李旺，十分鐘後在市一院骨科門口等，提前約好張醫生。”
掛了電話，郭城宇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卻沒開得太猛，怕顛簸到薑小帥。
“你別嫌麻煩，”他目視前方，聲音有點沉，“萬一傷到骨頭，拖久了更麻煩。”
薑小帥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沒再說話，隻是悄悄把腳往靠墊裡縮了縮，其實他知道，郭城宇是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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