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造物”的辦公室裡,吳所畏正用馬克筆在列印稿上畫批註,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裡,混著老張的抱怨。
“程遠那單預算卡得死,還要求多,真當錢是大風刮來的?”
“大客戶都這樣。”吳所謂頭也沒抬,筆尖在雲紋邊緣打了個叉,“這兒得收一收,太散。”話音剛落,手機在桌角震了下。
他摸起來一看,池騁的訊息像塊冰砸進眼裏:【來公司一趟,細節需調整。】
“操。”吳所畏低罵一聲,把手機往桌上一磕,“不是說發郵箱嗎?”
老張湊過來瞟了眼:“怎麼啦?遠端集團提要求了?”
“誰讓人家是甲方。”吳所畏捏著手機站起來,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帶子勒得鎖骨發疼,“顧客是上帝,我去去就回,稿你先幫我標著。”
小電驢在車流裡鑽得飛快,風灌進領口,吹得他脖子發涼。
吳所畏一邊擰電門一邊嘀咕:“調整什麼?稿上標得清清楚楚。”可後視鏡裡映出的自己,耳尖紅得像被太陽烤過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冒出池騁的臉,敞著的領口,黑沉沉的眼,還有看他時那道黏糊糊的目光,甜得讓人發慌。
程遠大廈的前台認得他了,沒打電話,直接指了指電梯:“小池總在辦公室等您。”
吳所畏站在磨砂玻璃門前,深吸了口氣才敲門。裏麵傳來聲“進”,比上次更沉,像帶著點笑意。
他推開門,池騁正靠在椅背上轉筆,黑色水筆在指尖飛旋,目光落在他身上沒移開,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硬得像塊石,黑色襯衫的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的鎖骨陷得很深。
池騁隻指了指沙發:“坐。”
吳所畏在沙發邊緣坐下,帆布包放在腿間攥緊,指節泛白:“池總,您說哪裏需要調整?”
池騁抬了抬下巴,指腹在桌麵上敲了敲,“設計稿不錯。”
吳所畏在沙發上坐下,帆布包放在腿邊:“謝謝,那您覺得哪裏需要改?我記一下。”
他掏出筆記本,剛要動筆,就聽見池騁說:“金屬架太硬,雲紋太軟。”
“啊?”他愣了下,“您不是要傳統裏帶點野的嗎?硬的是野,軟的是傳統...”
“我是說,”池騁忽然傾身向前,手肘撐在桌麵上,目光像張網,把吳所畏罩在裏麵,“太像你了。”
吳所謂的臉“唰”地紅了,手裏的筆差點掉在地上:“池總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池騁低笑一聲,尾音帶著點啞,“就是覺得,這燈要是亮起來,金屬的冷光蹭著雲紋的暖光,指定像...你臉紅的樣子。”
“!”吳所畏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耳尖紅得能滴出血,“池總,請您說正事!”
池騁這才抬眼,目光掃過他,從亂蓬蓬的頭髮到磨白的牛仔褲,最後落在他攥著包帶的手上,慢悠悠開口:“金屬架的弧度太硬,易折。”
“不會,用的是高強度合金。”吳所謂立刻接話,語速快得像辯解,“我查過引數,承重...”
“我是說設計感。”池騁打斷他,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硬得像塊鐵板,少了點活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吳所畏敞開的牛仔外套上,“像你這衣服,看著挺垮,實則...”
“池總!”吳所謂猛地抬頭,耳朵紅得要滴血,“說設計!”
池騁低笑一聲,沒再逗他,點開螢幕上的設計稿:“雲紋邊緣的毛邊,太散。”
他用滑鼠在螢幕上圈了圈,“收窄三分之一,像...你袖口那樣。”
吳所畏順著他的目光低頭,自己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麵板白得晃眼,邊緣確實收得利落。他抿了抿唇,兔牙在唇上磕出個淺印:“知道了。”
“燈座的紋路。”池騁的滑鼠移到燈座,“太深,顯悶。”
“這是...”
“我知道是榫卯變形。”池騁打斷他,眼神裏帶點審視,“但看著像指痕,不雅。”
吳所畏的臉“唰”地燒起來,抓起帆布包就想走,這哪是說設計,分明是拐著彎說他畫的東西不正經!
“急什麼。”池騁往後靠回椅背,指尖轉起了筆,“改完送過來,當麵說清楚,免得又理解錯。”
“發郵箱...”
“我說當麵。”池騁抬眼,目光裡的冷意壓得人喘不過氣,“聽不懂?”
吳所畏的倔勁也上來了,梗著脖子瞪回去:“聽得懂。但池總要是故意找碴...”
“我像那種人?”池騁挑眉,嘴角勾出點痞氣,“還是說,你心虛?”
“我心虛什麼!”吳所畏謂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改就改!”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快得像踩了火,經過辦公桌時,感覺那道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背上,從肩膀滑到腰,最後落在...
他猛地加快腳步,牛仔褲繃著的屁股被帆布包帶蹭得發癢,心裏又氣又慌——這池騁,到底想幹什麼!
門“砰”地關上,池騁才靠回椅背,筆在指尖停了。
他盯著門板看了兩秒,忽然低笑出聲,拿起手機,指尖在對話方塊裏敲:【下班前改完,晚上在公司樓下等你,請吃飯。】
發出去才發現,語氣裡的急藏都藏不住。他嘖了聲,把手機扔回桌上,目光落回螢幕上的設計稿,那團冷光裹著暖黃的地方,像極了剛才吳所謂紅透的耳尖。
走廊裡,吳所畏的手機震了下。他掏出來一看,腳步猛地頓住,對著那行字瞪了半天,最後狠狠踹了腳牆壁,罵了句“神經病”,卻還是放慢了腳步。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
吳所畏踹開“拾光造物”玻璃門時,帆布包帶在肩上勒出道紅痕,撞得門框“哐當”響。
老張正對著設計稿打哈欠,見他額角青筋跳,手裏的馬克筆差點戳穿紙頁:“這是咋了?程遠那尊佛又給你使絆子了?”
“使絆子都算輕的!”
吳所畏把包往桌上一摔,拉鏈崩開,設計稿滑出來,邊角卷得像波浪,“說金屬架硬得像鐵板,雲紋散得像沒梳的頭,連燈座紋路都嫌深,他怎麼不說這燈該直接砸了聽響?”
嘴上罵著,手卻誠實地抓過壓感筆。螢幕亮起,他盯著雲紋邊緣的毛邊,指尖發力,壓感筆在數位板上“沙沙”疾走,硬生生把散開的弧度收窄三分之一,又調淺燈座紋路的明度,嘴裏念念有詞:“收!收得跟我袖口一樣利落!淺!淺到能照見人影!”
老張湊過來看,見他改得眼尾發紅,線條裡那點野勁沒被磨掉,反倒裹了層較勁的銳,忍不住笑:“你這哪是改稿,是跟池騁置氣呢。”
吳所畏沒應聲,指尖翻飛得更快。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他手背上切出明暗條紋,又隨著動作晃成碎金。等他終於按滅螢幕,窗外的天已浸在墨色裡,辦公室隻剩他桌上那盞燈亮著,六點整,分秒不差。
手機“嗡”地震了下,池騁的訊息像塊冰砸進來:【改完了?】
吳所畏對著螢幕翻了個白眼,回得硬邦邦:【嗯。】
剛鎖屏,又震:【下樓,我在樓下。】
“操!”他低罵一聲,抓過帆布包就往外沖。
電梯鏡麵裡,他的頭髮亂得像被狂風卷過,耳尖紅得能滴出血,偏還對著鏡子扯了扯襯衫領口,試圖藏住那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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