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走停停，終於在日出前趕到了山頂。山頂有塊平整的大青石，晨霧還沒散，像層白紗裹著遠處的山，空氣裡飄著鬆針的清香，冷得人下意識縮脖子。
“哇，這裏視野也太好了吧！”薑小帥撲到青石邊，往下看時忍不住驚嘆，“雲都在腳底下呢！”
郭城宇從揹包裡拿出件外套，披在他肩上，是自己的，帶著點雪鬆味，“披上，山上風大，別著涼。”
他挨著薑小帥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後的石頭上，像個隱形的圈，把人護在懷裏。
池騁也拽著吳所畏在青石另一邊坐下，“坐好，”他往吳所畏身邊靠了靠，肩膀抵著肩膀，“還有十分鐘，日出應該就出來了。”
吳所畏沒說話，偷偷往旁邊瞥，郭城宇正低頭跟薑小帥說著什麼，薑小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伸手去揪郭城宇的頭髮，被抓住手腕輕輕按在懷裏，動作自然又親昵。
他心裏忽然有點羨慕，往池騁身邊又挪了挪，肩膀貼得更緊了些。
池騁察覺到了，嘴角忍不住翹了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見他沒躲，便大膽地把手指穿進他的指縫，輕輕攥住。
吳所畏的手指顫了顫，卻沒抽回，任由他握著，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過來，驅散了山風的涼。
晨霧漸漸散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接著染上淡淡的粉，像姑娘害羞時的臉頰。薑小帥舉著相機，激動得手都在抖。
“來了來了！要出來了！”
郭城宇側頭看著他，眼裏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比天邊的霞光還暖。
“別急，你慢點，別一會摔倒了。”他伸手替薑小帥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蹭過他的眉骨，“慢慢拍，有的是時間我們。”
薑小帥的臉“唰”地紅了，舉著相機的手頓了頓，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趕緊轉回頭，鏡頭卻不由自主地對著郭城宇按了下快門，晨光落在他臉上，睫毛投下淺影，溫柔得像幅畫。
就在這時，天邊的粉忽然被潑上了金，一輪紅日猛地從山後跳出來，瞬間把雲層染成了橘紅、金紫、緋紅……萬道金光穿透雲層，灑在山尖、樹梢、還有他們臉上，暖得人心裏發顫。
“哇！好美！”薑小帥激動得跳起來，舉著相機不停地按快門，“城宇你看！那雲像不像！”
“像。”郭城宇看著他被霞光染成金色的側臉，笑著點頭，“比甜。”
吳所畏也看呆了。他以前從沒好好看過日出，總覺得不過是太陽升起來而已，可此刻站在山頂，看著那輪紅日把天地都染成暖色，心裏忽然湧起股說不出的激動，眼眶有點發熱。
“好看嗎？”池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笑意。
“嗯。”吳所畏點頭，轉頭時正好撞進池騁的眼裏。對方的目光沉沉的，映著天邊的霞光，也映著他的影子，像有片海，把他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沒等他反應過來，池騁忽然伸手攬住他的後頸，輕輕一拉，吻了上來。
很輕的一個吻，像羽毛拂過唇瓣，帶著點山風的涼和晨光的暖。
吳所畏的腦子瞬間空白，隻剩下唇上的觸感和池騁身上的氣息，連呼吸都忘了。
池騁很快就鬆開了他，鼻尖抵著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喜歡嗎？”
吳所畏猛地回神，臉頰紅得像天邊的霞，伸手推開他，聲音有點發顫：“你幹嘛！郭城宇他們還在呢！”
池騁挑眉，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往他身邊又靠了靠，語氣痞痞的：“那怎麼了？我稀罕我家大寶，還得藏著掖著？”
“誰、誰是你家的！”吳所畏瞪了他一眼，心裏卻甜得像被糖浸過，他起身往薑小帥那邊走，“我去看看小帥拍的照片。”
池騁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低笑出聲。晨光落在吳所畏的發頂，鍍了層金邊，連走路時微微晃動的肩膀都顯得格外可愛。
他慢悠悠地跟上去，眼裏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小帥，讓我看看。”吳所畏湊到薑小帥身邊，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忍不住驚嘆，“你拍得也太好了吧！這張日出的，像畫一樣！”
“那是，也不看是誰拍的。”
薑小帥得意地揚下巴，忽然壓低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剛才……我都看見了。”
吳所畏的臉瞬間更紅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看見什麼了！”
“看見池騁親你了唄。”薑小帥扒開他的手，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別胡說！”吳所畏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忍不住偷偷往池騁那邊看，對方正站在原地看著他，見他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眼裏的光比陽光還亮。
郭城宇走過來，攬住薑小帥的腰，往池騁那邊瞥了眼，笑著說：“走吧，我們去逛逛，一會下山了去農家宴吃午飯。”
“好啊好啊！”薑小帥立刻被“農家宴”吸引，拉著吳所畏就往山下走，“我一會要去吃山下那家農家樂的燉雞，聞著就香！”
池騁和郭城宇跟在後麵，看著前麵兩個嘰嘰喳喳的身影，相視一笑，眼裏的默契藏都藏不住。
山風還在吹，卻帶著點暖了。晨光灑在下山的石階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著，像首沒寫完的詩，滿是甜和希望。
吳所畏走著走著，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手，他回頭，撞進池騁含笑的眼裏，忍不住也笑了，悄悄把手指伸了過去。
有些溫柔，藏在日出裡，藏在觸碰裡，也藏在彼此越來越近的心跳裡。
下山的風卷著鬆針的清香，吹得薑小帥的發梢亂晃。他舉著相機跑在最前麵，鏡頭對著石階上的青苔、路邊的野菊，偶爾回頭抓拍落在後麵的三人，嘴裏嘰嘰喳喳的。
“大畏你看你那姿勢，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池騁你別老盯著大畏看，看鏡頭啊！”
郭城宇拎著兩個揹包，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目光像牽了根線，始終纏在薑小帥蹦蹦跳跳的背影上。
見他差點被凸起的石階絆倒，長腿一邁趕上去，伸手撈住他的腰往回帶了帶，指尖在他軟乎乎的腰側捏了捏：“再瘋跑，相機摔了有你哭的。”
“纔不會摔呢。”薑小帥回頭沖他吐舌頭，卻乖乖放慢腳步，任由郭城宇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還不忘舉著相機，對著郭城宇的側臉“哢嚓”拍了一張，“你看你這表情，跟我爸似的，就會唸叨。”
吳所畏平常確實很少運動，他平時伏案畫圖多，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砸在沾滿泥土的帆布鞋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池騁早把他的揹包搶過來掛在自己肩上，此刻正掏出紙巾，沒等吳所畏反應，就低頭替他擦汗。
紙巾擦過滾燙的麵板時，吳所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像被撓了癢。
“平時讓你跟我去健身房，你非說畫圖比舉鐵重要。”池騁的聲音帶著點笑，指尖在他發紅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下，“現在知道累了？”
“要你管。”吳所畏拍開他的手，臉頰卻泛著薄紅，餘光瞥見郭城宇正低頭跟薑小帥說什麼，兩人笑得肩膀都在顫，八成是在笑話他。
他往池騁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再笑我，一會兒吃燉雞不給你留雞腿。”
池騁低笑出聲，剛想說什麼，就被薑小帥的歡呼聲打斷：“到啦到啦！快看那家農家樂！煙囪冒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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