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房間的頂燈沒開，隻有床頭燈亮著盞暖黃的光，剛好裹住兩人的影子。
郭城宇扶著薑小帥往床邊走，對方的腳步虛浮，大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帶著點啤酒的麥香和淡淡的梔子花香，是薑小帥身上慣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卻總能勾得郭城宇心頭髮緊。
“慢點。”郭城宇的手臂穩穩圈著他的腰，指尖能感受到對方隔著T恤的溫熱麵板，還有那點不盈一握的細。
他把薑小帥輕輕放在床沿，彎腰替他脫鞋，動作慢得像在拆解什麼易碎品。
薑小帥的頭靠在郭城宇的肩上，髮絲蹭著他的頸窩，癢得人心裏發麻。他其實沒醉透，腦子還清醒著，就是手腳有點軟，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城宇……”他嘟囔著，聲音帶著點酒後的黏，“你家床……軟乎乎的。”
“嗯，喜歡啊。”郭城宇直起身，想扶他躺好，手腕卻被薑小帥輕輕抓住。
少年的手指有點涼，帶著點汗濕的黏，攥得不算緊，卻像根細線，把兩人的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郭城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低頭時，正撞見薑小帥仰起的臉，燈光落在他泛紅的眼角，睫毛濕乎乎地顫著，像隻被雨打濕的蝶。
鬼使神差地，郭城宇俯下身，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很輕的一下，像羽毛拂過。他本來想立刻退開，卻沒想到薑小帥沒有躲，反而微微張了張嘴，帶著點無意識的邀請。
郭城宇的呼吸瞬間亂了，理智像綳到極致的弦，“啪”地斷了。
他扶住薑小帥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不同於池騁的霸道，郭城宇的吻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溫柔，舌尖輕輕撬開他的牙關，試探著闖進去時，能感受到薑小帥瞬間的僵硬，卻很快軟了下來。
對方的手不知何時環住了他的脖子，帶著點生澀的回應，像隻懵懂的小貓，笨拙地蹭著他的舌尖。
郭城宇把他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被褥陷下去一塊，帶著陽光曬過的暖。
他俯身壓上去，吻順著薑小帥的唇角往下滑，落在發燙的耳垂上，輕輕啃咬著，感受著懷裏人瞬間的輕顫。
“小帥……”郭城宇的聲音啞得厲害，指尖劃過他的襯衫紐扣，卻在觸碰到第一顆時停住了。
他忽然抬頭，鼻尖抵著薑小帥的鼻尖，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麵映著床頭燈的光，像落了兩顆星星，帶著點慌亂，卻沒有躲閃。
“我喜歡你。”郭城宇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敲在心上的鼓，“不是一時興起，是蓄謀已久。”
薑小帥的睫毛猛地顫了顫，眼底瞬間湧上水汽。
他其實早就知道。從郭城宇總在他夜班後留著熱湯，到記得他所有愛吃的口味，再到每次孟韜的名字被提起時，郭城宇眼裏那點藏不住的心疼……
這些細節像溫水，慢慢浸著他的心，讓他那些因為過去的傷害而築起的牆，一點點軟了下來。
隻是孟韜那道疤太深，深到他不敢輕易伸手，怕又是一場空，怕再次被丟下。
可此刻，郭城宇的眼神太真誠，真誠得讓他想賭一次。
薑小帥抬起手，輕輕撫上郭城宇的臉頰，指尖蹭過他的胡茬，帶著點紮手的癢。
他微微仰頭，主動吻了吻郭城宇的唇角，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知道。”
郭城宇的呼吸猛地一滯，眼底瞬間炸開亮，像被點燃的星火。“那你……”他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願意嗎？”
薑小帥看著他，忽然笑了，眼角的淚滑下來，滴在郭城宇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他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卻無比堅定。
郭城宇再也忍不住，低頭狠狠吻住他。這個吻裏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卻又剋製著不敢太用力，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吻著他的眉眼，吻著他的鼻尖，吻著他顫抖的唇，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額頭抵著額頭，大口地呼吸。
“傻瓜。”郭城宇低笑，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指尖的溫度燙得薑小帥縮了縮脖子。
他沒有再做什麼，隻是起身脫掉外套，解開襯衫的兩顆釦子，露出鎖骨的弧度。
“睡吧，”他躺到薑小帥身邊，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明天還得早起爬山。”
薑小帥看著他躺下來，離得那麼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心裏忽然慌了慌，又有點莫名的安心。
“你……你不回你房間啊？”他的聲音有點小，耳尖紅透了。
郭城宇側過身，手臂輕輕圈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動作自然又溫柔：“我想跟你一個房間，你不願意？”
“沒、沒有……”薑小帥的臉更紅了，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像聽著最好的安眠曲。
郭城宇低笑，沒再逗他，隻是收緊了手臂，讓他靠得更穩些。
“睡吧，放心，我不亂來，晚安。”他在薑小帥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聲音軟得像棉花。
“晚安。”薑小帥的聲音悶在他懷裏，輕得像羽毛。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被褥上投下斑駁的影。薑小帥靠在郭城宇懷裏，感受著他掌心的暖，和那句“我喜歡你”帶來的震顫，忽然覺得，或許不用再怕了。
這個懷抱很穩，很暖，好像能接住他所有的不安。
夜還很長，但這一刻，隻有彼此的呼吸和慢慢靠近的心跳，溫柔得像首沒寫完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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