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吳所畏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正對著電腦調設計圖的色調,人事部的小張領著個姑娘推門進來,聲音輕快:“吳總,這是新來的設計助理林琳,今天第一天報到。”
吳所畏抬頭的瞬間,就見那姑娘眼睛“唰”地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小鹿。
林琳長得是真討喜,巴掌大的臉,杏眼翹鼻,及腰的黑長發襯得麵板雪白,修身的職業裙把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巧了,正是吳所畏以往畫筆下偏愛的那種嬌俏型別。
“吳總好,我叫林琳,以後請多指教。”她鞠躬時,長發滑過肩頭,眼神卻沒離開吳所畏的臉。
“歡迎加入,有不懂的找小張或者直接來問我。”吳所畏禮貌地笑了笑,低頭繼續看螢幕。
他沒多想,隻當是新人對老闆的拘謹,卻沒看見林琳攥著資料夾的手指,悄悄收緊了幾分。
從那天起,林琳的身影就頻繁出現在吳所畏的辦公室門口。
“吳總,印表機卡紙了,我搗鼓半天沒弄好。”
她站在門口,微微嘟著嘴,眼裡帶著求助的光;沒過多久又捧著策劃案進來,指尖點在某頁紙上,“這裡的設計理念我不太懂,您能給我講講嗎?”說話時,她特意站得離辦公桌很近,發梢幾乎要碰到桌麵。
最過分的是上週,她拿著筆來簽檔案,剛遞到吳所畏手裡,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林琳驚呼一聲,彎腰去撿時,特意放慢動作,及腰的長發像黑色的綢帶,輕輕掃過吳所畏放在桌沿的手背,帶著洗發水的甜香,觸感癢得發麻。
她撿筆起身,臉頰泛著紅暈,笑眼彎彎:“哎呀,不好意思吳總。您的手好暖,比我桌上的暖手寶還舒服。”
吳所畏的手幾不可查地縮了縮,隻乾笑兩聲:“沒事,筆拿好。”
那天之後,他特意交代周助理,讓他多帶帶林琳,沒事彆讓他老是往辦公室跑。
周助理也跟林琳交代了,有什麼事情不懂得可以問自己,但是林琳好像沒聽到似的,還是時不時往辦公室跑。
週三下午,林琳又端著個精緻的粉色餐盒進來了,裡麵放著早上烤好的奶油蛋糕。
“吳總,我早上特意起早做的蔓越莓蛋糕,您嘗嘗?”
她把餐盒遞到吳所畏麵前,指尖幾乎碰到他的手,“我看您總加班,吃點甜的能提提神。”
吳所畏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畢竟是新人的心意,太生硬總歸不好。
他接過餐盒放在桌角,指尖碰到溫熱的盒壁,客氣道:“謝謝你,我忙完手頭工作就吃。”
林琳卻沒走,反而繞到辦公桌內側,湊到吳所畏的電腦螢幕前。
她的肩膀幾乎貼住吳所畏的胳膊,發梢掃過他的耳廓,聲音甜得發膩:“吳總,您這組國風設計也太厲害了吧!色彩搭配得好絕,能不能教教我怎麼調這種複古色調?”
吳所畏渾身一僵,能清晰感受到身邊人的體溫。
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拉開半寸距離,指著螢幕上的調色麵板:“主要是用低飽和的赭石色打底,再疊加一點石黃……”
話沒說完,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人“砰”地一聲推開,帶著外麵的涼氣。
池騁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牛皮紙袋子,是吳所畏最愛的那家糖炒栗子,還冒著熱氣。
他本來是來接吳所畏下班的,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透過玻璃看到林琳湊得那麼近,吳所畏雖然沒主動靠近,但也沒推開,馳騁的臉一下子就冷了。
進來時,他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在看到辦公桌前緊挨著的兩人時,瞬間冷了下來。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的溫度褪得乾淨,目光像淬了冰,先掃過林琳幾乎貼在吳所畏身上的肩膀,再落到吳所畏手邊那個粉色餐盒上,最後定格在兩人之間近得過分的距離上。
“喲,新人啊。”
池騁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八度,帶著點嘲諷的意味,腳步踩在地板上都帶著重音,“我記得入職培訓是人事部負責吧?怎麼,現在培訓都改到老闆辦公室裡了?”
林琳嚇得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吳所畏也趕緊站起來,手一抖,滑鼠差點滑掉,語氣都帶著點慌:“池騁?你怎麼來了?”
池騁沒理林琳,徑直走到吳所畏身邊,從牛皮紙袋子裡掏出一杯熱咖啡遞過去,杯壁還燙著,是吳所畏愛喝的拿鐵,加了雙倍奶。
“路過公司樓下,順便上來。”
他的語氣淡淡的,眼神卻沒看吳所畏,掃了眼林琳手裡的資料夾,“我剛纔在樓下碰到人事部張姐,她說新人今天的崗位培訓還差最後一節,關於職場邊界的。你要是忙,我幫你把人送過去?”
吳所畏哪聽不出他話裡的醋味,那“職場邊界”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他趕緊點頭,恨不得把林琳立刻送走:“哦,對對對,培訓重要。那就辛苦我們池總啦。”
林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資料夾的手指都泛白了,小聲說了句“那吳總我先去培訓了”,就跟著池騁往外走。
剛出辦公室門,池騁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冰:“以後沒事彆總往老闆辦公室跑。”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你們吳總他不喜歡工作的時候被人打擾,尤其是不熟的人。”
林琳的臉瞬間紅透,像煮熟的蝦,低著頭匆匆應了聲“知道了”,幾乎是逃著跑向人事部的方向。
池騁轉身回辦公室,“哢嗒”一聲鎖上門,把外麵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他走到吳所畏麵前,抱著胳膊靠在辦公桌上,沒說話,隻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他,眼底的醋意都快溢位來了。
吳所畏被他看得發慌,趕緊走過去拉他的手,指尖剛碰到他的掌心,就被他往回一甩,力道不重,卻帶著明顯的情緒。
“我那是在教新人,你彆吃醋啦。”吳所畏笑著湊過去,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她剛入職,我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
池騁哼了一聲,彆過臉不看他,卻還是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幫吳所畏收拾散落的檔案。
他把那個粉色餐盒往旁邊推了推,動作帶著點嫌棄,又把糖炒栗子倒在乾淨的盤子裡,剝了一顆遞到吳所畏嘴邊:“張嘴。”
吳所畏乖乖張嘴,栗子又甜又糯,是他喜歡的味道。
他知道池騁這是消氣了一半,剛要說話,就見池騁收拾好檔案,拎起他的外套遞過來:“下班了,回家。”
走出公司大樓,吳所畏習慣性地想去牽池騁的手,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以往這個時候,池騁總會摟著他的腰,跟他說公司裡的趣事,今天卻格外安靜,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在他身邊半步的距離,眼神一直看著路邊的梧桐樹,沒看他一眼。
吳所畏笑了笑,沒說話,隻是悄悄加快腳步,故意撞了下池騁的肩膀。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一路安靜,空氣裡卻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