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吳所畏累得睜不開眼睛,靠在池騁懷裡,手指還輕輕攥著他的衣角。
池騁沒立刻起身,而是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渴嗎?”
池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點剛平複下來的沙啞。
吳所畏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嗯。”
池騁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轉身去客廳拿溫水。
回來時,看見吳所畏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神裡還帶著點沒散的水汽。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把水杯遞到他嘴邊:“慢點喝。”
吳所畏的視線慢慢聚焦到水杯上,指尖搭在杯沿輕輕蹭了蹭
剛從客廳拿過來的杯子還帶著點室溫,不涼不燙正好。
他沒伸手接,偏過頭往池騁身邊湊了湊,嘴唇貼著杯口小口小口地喝,溫熱的水滑過喉嚨,驅散了最後一點昏沉的倦意。
池騁坐在床邊,一隻手扶著杯底,另一隻手輕輕托著他的後頸,怕他喝嗆。
見他喝了小半杯,就把杯子挪開:“彆喝太多,免得明天起來又得水腫了臉。”
吳所畏
“嗯”
了一聲,沒立刻躺回去,反而伸手勾住池騁的衣角,指尖攥著那點布料輕輕晃了晃。
他半睜著眼,眼尾還帶著點沒散的水汽,看起來比平時軟了不少:“池騁,我身上黏得慌。”
池騁低頭看他,見他睫毛垂著,像隻犯懶的貓,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帶你去洗漱。”
他沒讓吳所畏自己動,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手臂穩穩托著他的膝彎和後背,腳步輕得沒一點聲響。
浴室早被他提前開了暖燈,氤氳的熱氣裹著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漫出來,驅散了深夜的涼。
他把吳所畏放在浴室的矮凳上,彎腰擰開熱水,試了試水溫才遞過毛巾:“先擦把臉,我給你放洗澡水。”
吳所畏接過毛巾,剛擦了兩下,手腕就被池騁握住
對方拿過他手裡的毛巾,蘸了點溫水,輕輕擦過他的額頭、臉頰,連耳後都沒放過。
指尖帶著毛巾的暖意蹭過麵板,吳所畏的耳尖瞬間紅了,偏過頭想躲,卻被池騁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下巴。
“彆躲,擦乾淨。”
語氣裡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動作卻輕得像怕碰碎他。
擦完臉,池騁又拿過乾淨的帕子,蹲在他麵前替他擦手。指尖輕輕捏著他的手腕,從掌心擦到指縫,連指甲縫都仔細擦了一遍
吳所畏今天在辦公室畫圖,指尖沾了點顏料,他怕洗不乾淨磨得人難受。
“池騁,我又不是小孩……”
吳所畏嘟囔著,卻沒抽回手,任由他動作。
池騁抬頭看他,嘴角勾著笑:“在我這兒,你就是。”
等擦乾淨,池騁才抱起他坐在浴缸邊,往他腿上敷了熱毛巾。
溫熱的觸感裹著酸脹的肌肉,吳所畏舒服地喟歎一聲,往他懷裡靠得更緊了:“再重點……”
池騁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小腿上,力道不輕不重,順著肌肉紋理慢慢揉開。指尖偶爾碰到敏感的膝蓋窩,吳所畏就會瑟縮一下,惹得池騁低笑:“怕癢還讓我揉?”
“誰怕癢了!”
吳所畏瞪他一眼,卻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
浴室的暖光落在兩人身上,熱水的霧氣模糊了輪廓,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暖得像要融進骨子裡。
洗完澡,池騁拿過乾淨的浴巾,把吳所畏裹得嚴嚴實實,又彎腰把人抱起來往臥室走。
吳所畏靠在他懷裡,浴巾上的薰衣草香混著池騁身上的氣息,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像隻被喂飽的貓。
回到臥室,池騁把他放在床上,拿過吹風機幫他吹頭發。暖風輕輕掃過發絲,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偶爾碰到耳垂,惹得吳所畏輕輕瑟縮一下,卻沒躲開。
“快乾了,再忍忍。”
池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沙啞的溫柔。
他關掉吹風機,把吳所畏的頭發揉得蓬鬆,又拿起睡衣幫他穿上
是件寬鬆的棉質睡衣,帶著陽光的味道,是他特意找出來的。
吳所畏穿好睡衣,往被子裡鑽了鑽,卻沒立刻躺下,而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池騁笑著躺進去,剛沾到床,就被吳所畏纏了上來
對方的胳膊環著他的腰,腿也搭在他身上,像隻樹袋熊似的掛著。
“你就不怕壓著我?”
池騁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寵溺。
“怕什麼,我又不沉。”
吳所畏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池騁,我覺的我現在很幸福,也很開心。”
“開心什麼?”
池騁低頭看他,手指輕輕順著他的後背。
“沒什麼。”
吳所畏搖搖頭,卻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軟了不少,“就是覺得……
這樣挺好的。”
這樣有熱水澡,有暖烘烘的睡衣,有身邊這個人的擁抱,不用想彆的,隻要安安穩穩地靠著就好。
池騁心裡其實明白,哪怕吳所畏不說,他也知道,因為自己也很幸福,他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以後每天都能這樣。”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被子上,像撒了層細碎的銀粉。
臥室裡很靜,隻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慢慢湊成同一頻率。吳所畏靠在池騁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眼皮漸漸沉了下來,臨睡前還不忘伸手攥緊池騁的衣角
——
好像這樣,就能把這份安穩牢牢抓在手裡。
池騁感受著懷裡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低頭在他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輕聲說:“睡吧,我在。”
夜色漸深,兩人相擁而眠,暖光裹著愛意,把所有的疲憊都揉進了安穩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