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池家彆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鐘文玉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手裡捏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追了半個月的劇昨天剛大結局,剩下的要麼是家長裡短的婆媳戲,要麼是打打殺殺的戰爭片,沒一個合心意的。
她歎了口氣,把遙控器扔在一旁,起身伸了個懶腰,心裡盤算著找點什麼打發時間。
“去書房找本書看看吧。”
她喃喃自語,腳步輕快地往二樓書房走去。
池遠端的書房收拾得一絲不苟,紅木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擺滿了各類書籍,大多是商業管理和曆史傳記,隻有最底層的一格放著幾本文藝類的散文詩集,是她偶爾會翻來看看的。
推開書房門,淡淡的墨香和木質書架的味道撲麵而來。鐘文玉走到書架前,彎腰在底層翻找著,指尖劃過一本本厚重的書脊,終於摸到了那本封麵素雅的《人間草木》。
她笑著抽出來,剛要轉身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書架中層的一個縫隙
——
那裡卡著一個黑色的資料夾,邊緣露在外麵,和周圍整齊排列的書籍格格不入。
“這老池,怎麼把公司檔案往書架裡塞?”
鐘文玉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無奈。
池遠端向來嚴謹,公司的檔案從來都鎖在書桌抽屜裡,怎麼會隨手扔在書架上?她伸手把資料夾抽了出來,入手沉甸甸的,想著順手給他放進書桌的抽屜裡,免得回頭找不到又要唸叨。
就在她轉身走向書桌時,手腕不小心晃了一下,資料夾的封口沒扣緊,“嘩啦”
一聲,一疊照片從裡麵散落出來,掉在地毯上,鋪了一小片。
“哎呀。”
鐘文玉低呼一聲,趕緊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第一張照片,她的動作就頓住了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男人,並肩站在一家咖啡館的窗邊,其中一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她的兒子池騁。
而站在池騁身邊的那個男孩,長得眉清目秀,嘴角帶著點笑,兩人的肩膀捱得很近,姿態親昵得不像普通朋友。
鐘文玉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照片差點掉在地上。她趕緊把散落的照片一張張撿起來,摞在一起,手指微微發顫地翻看
有兩人在餐廳吃飯的,池騁正給那個男孩夾菜;有在路邊散步的,池騁的手搭在那個男孩的肩膀上;還有一張是在車裡,池騁側著頭,似乎在吻那個男孩的額頭,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臉上,畫麵溫柔得刺眼。
“這……
這是……”
鐘文玉的腦子嗡嗡作響,手裡的照片彷彿有千斤重。
她聯想到池騁以前的那些荒唐事,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之前的時候,池騁也交過幾個男朋友,鬨得沸沸揚揚,她和池遠端沒少為這事操心,後來池騁漸漸收斂,她還以為兒子終於想通了,要找個正經姑娘成家立業,沒想到……
鐘文玉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把照片放迴資料夾,然後開啟了資料夾的主體部分。裡麵不僅有吳所畏的個人資訊
家庭住址、公司地址、甚至還有從小到大的履曆表,連他大學時得過什麼獎、換過幾個工作都寫得清清楚楚。
更讓她心驚的是,最後幾頁是池遠端手寫的計劃,字跡潦草卻透著狠勁:“安排薑婉清接近吳所畏,製造誤會,逼其離開池騁”“聯係張氏集團,促成池騁與張雅雯相親”“若吳所畏不識趣,可從其公司下手,施壓使其妥協”。
鐘文玉看著那些字,隻覺得心裡發涼。她知道池遠端一直反對池騁找男人,卻沒想到他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
而池騁,她的兒子,明明知道他爸的脾氣,卻還是一頭紮了進去,甚至和那個叫吳所畏的男孩走得這麼近。
要說多生氣,倒也沒有
池騁以前的荒唐事比這嚴重多了,她早就免疫了,可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
她這輩子沒什麼太大的心願,就想看著兒子成家立業,生個胖乎乎的孫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可現在看來,這個心願怕是要落空了。池騁這性子,一旦認定了什麼,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看他和吳所畏的照片,那眼神裡的認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
“罷了,罷了。”
鐘文玉輕輕歎了口氣,眼裡滿是悵然。
她把吳所畏的個人資訊和池遠端的計劃一張張疊好,放迴資料夾裡,又把散落的照片仔細塞進裡麵,扣緊封口。
她沒有把資料夾放進書桌抽屜,而是按照原來的位置,輕輕塞回了書架的縫隙裡,就像她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秘密一樣。
做完這一切,她拿著那本《人間草木》,轉身走出了書房。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
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了停,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門,心裡五味雜陳
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她這個做母親的,除了默默接受,似乎也做不了什麼。
樓下的客廳依舊陽光明媚,可鐘文玉卻覺得心裡有些陰沉沉的。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把書放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以前總盼著抱孫子,現在看來,怕是沒指望了。
隻要兒子過得開心,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就隨他去吧。隻是池遠端那邊,怕是還會鬨一陣子,這家裡,怕是又不得安寧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拿起遙控器,重新開啟了電視,可螢幕上的畫麵再怎麼熱鬨,也驅散不了她心裡的那點悵然。
週末的陽光斜斜切進郭城宇家的廚房,大理石台麵上攤著一堆烘焙材料,淡奶油罐敞著口,麵粉袋旁落著個沾了白末的雞蛋殼,薑小帥係著件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踮著腳夠櫥櫃上的烤盤,蓬鬆的頭發蹭得額前碎發都亂了,活像隻著急找糖吃的小鬆鼠。
“夠不著就叫我,彆踮著腳晃悠,摔了怎麼辦?”
郭城宇從身後走過來,手臂一伸就夠到了烤盤,順勢攬住薑小帥的腰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他發頂,“你這圍裙哪來的?我怎麼沒見過。”
“上次跟你逛超市買的,”
薑小帥轉過身,鼻尖上還沾了點麵粉,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小熊是不是很可愛?”
他指著圍裙上的圖案,沒注意到自己說話時,氣息輕輕掃過郭城宇的鎖骨,惹得對方喉結滾了滾。
郭城宇低頭盯著他鼻尖的麵粉,沒說話,隻是伸出拇指輕輕蹭掉,指腹的溫度燙得薑小帥往後縮了縮。
“先打雞蛋,”
他岔開話題,把烤盤放在台麵上,拿起兩個雞蛋遞給薑小帥,“記得把蛋黃和蛋白分開,彆混著了。”
薑小帥接過雞蛋,小心翼翼地在碗沿磕了個縫,可手一抖,蛋黃還是流進了蛋白碗裡。“哎呀!”
他急得皺起眉,伸手去撈,結果越攪越渾,白花花的蛋白裡飄著明黃色的蛋黃,像撒了把碎金子。
郭城宇靠在櫥櫃上看著他忙亂,嘴角壓著笑,等他快急得眼眶發紅時才走過去,從身後握住他的手。
“笨死了,我教你。”
他的手掌裹著薑小帥的手,重新拿了個雞蛋,力道剛好地磕開,指尖靈巧地把蛋黃撥進另一個碗裡,“看到沒?力道輕一點,彆太用力。”
薑小帥的臉頰貼在郭城宇溫熱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混著廚房窗外的鳥鳴聲,讓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乖乖點頭,跟著郭城宇的動作又磕了個雞蛋,這次總算沒出錯,抬頭邀功似的看他:“我做到啦!”
“嗯,我們耍帥最聰明瞭。”
郭城宇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裡滿是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