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李慧茹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遙控器，電視裡演著什麼卻也沒看進去
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甜品店裡郭城宇吻薑小帥嘴角的畫麵，連郭建軍推門進來的動靜都沒第一時間察覺。
“老婆？”
郭建軍脫外套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妻子緊繃的側臉上。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指尖傳來的溫度比平時涼了些，“怎麼坐這兒發呆？劉姨說你下午回來就情緒不好，怎麼了這是？”
李慧茹這纔回過神，抬頭看向丈夫。郭建軍還穿著西裝，領帶鬆了半截，眉宇間帶著點工作後的疲憊，卻依舊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勉強扯出個笑：“沒事，就是看劇看入神了。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嗯，今天公司沒什麼事情，開完會我就回來了。”
郭建軍在她身邊坐下，自然地把她的手攥在掌心
他的手總是暖的，能輕易裹住她的手，“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客廳空調開太低了？”
說著就要起身去調溫度。
“不用，不涼。”
李慧茹拉著他的胳膊，把臉往他肩上靠了靠，聲音軟下來，“就是有點累。”
她不敢說心裡的事，怕郭建軍生氣，也是不知道咋開口說。
郭建軍沒多問，隻是收緊手臂把她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放得極柔：“累了就彆硬撐著，飯劉姨做好了，咱們先吃飯，吃完早點休息。”
他太瞭解李慧茹的性子，她要是不想說，再追問也沒用，不如等她自己願意開口。
劉姨很快把飯菜端上桌，四菜一湯，都是李慧茹愛吃的。郭建軍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看著她小口嚼著，眼神裡滿是寵溺：“今天的排骨燉得爛，你多吃點。”
李慧茹點點頭，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卻沒嘗出味。腦子裡又開始胡思亂想：城宇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小帥的？以前兩人明明就是朋友，小帥那麼乖巧，怎麼會……
還有自己，一直那麼喜歡小帥，要是他們真的在一起，自己該怎麼辦？是反對還是接受？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
郭建軍注意到她的走神，放下筷子，。
“沒有，挺好的。”
李慧茹趕緊低下頭，扒了口米飯，“就是有點沒胃口。”
郭建軍沒拆穿她的謊話，隻是把湯碗往她麵前推了推：“那喝點湯，養胃。”
他自己也沒再多吃，陪著她慢慢喝著湯，偶爾說兩句公司裡的趣事，想讓她放鬆些。
吃完飯，郭建軍陪李慧茹在後院散了會兒步，才一起回臥室。他先去洗漱，出來時看到李慧茹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但是人卻在發呆。
“我給你放了熱水，泡泡腳能睡得好點。”
郭建軍把她拉起來，牽著她往浴室走。
泡腳桶裡的水溫剛好，郭建軍蹲在旁邊，幫她把襪子脫了，小心地把她的腳放進桶裡，還伸手幫她揉著腳踝：“今天是不是走多了？腳踝都有點腫。”
李慧茹看著丈夫的頭頂，眼眶突然有點熱。郭建軍寵了她一輩子，把她寵得像個孩子，什麼事都替她扛著。
可這件事，她卻不敢跟他說，不知道如何，開口更怕麵對現實。
“好了，泡十分鐘就行。”
郭建軍幫她擦乾淨腳，把她抱回床上，蓋好被子，“我去吹頭發，你等我會兒。”
夜裡，李慧茹躺在床上，身邊是郭建軍均勻的呼吸聲。
可她卻毫無睡意，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郭城宇和薑小帥過去的互動都過了一遍
以前郭城宇總說
“小帥年紀小，我多照顧點”，以前小帥總說
“城宇對我挺好”，那些她以為的
“朋友情”，原來早就藏著不一樣的心思。
被子被她翻來覆去捲成一團，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在床尾，她盯著那片光影，越想越亂，越想越怕。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強眯了會兒眼。
第二天早上，郭建軍醒來時，身邊的人已經醒了。
他轉頭看到李慧茹睜著眼睛，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心裡一緊：“沒睡好？”
“嗯，有點失眠。”
李慧茹聲音啞啞的，往他懷裡鑽了鑽。
郭建軍沒追問原因，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再睡會兒，讓劉姨把早飯熱著，你醒了再吃。”
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動作輕得怕吵醒她，然後輕手輕腳地起身，穿衣服時連拉鏈聲都壓得極低。
走到臥室門口，郭建軍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李慧茹沒醒，才輕輕帶上門。
下樓時，他特意跟劉姨交代：“夫人沒睡好，讓她多睡會兒，彆去打擾她，早飯等她醒了再熱，記得多煮點小米粥，養胃。”
“知道了，先生。”
劉姨點點頭。
郭建軍這才放心地去公司了。
李慧茹其實沒睡著，聽到郭建軍關門的聲音，才慢慢睜開眼。
她躺了會兒，實在睡不著，就起身下了樓。
劉姨看到她，趕緊迎上來：“夫人，您醒了？先生讓我給您煮了小米粥，現在熱一下就好。”
“嗯，麻煩你了。”
李慧茹坐在餐桌旁，看著劉姨忙前忙後，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小米粥很快端上來，還配了她愛吃的醬菜和雞蛋，李慧茹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她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郭城宇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媽？”
電話裡傳來郭城宇的聲音，帶著點工作後的沙啞。
“城宇，你……
最近忙不忙？”
李慧茹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猶豫，沒敢提早上的不安，隻說得隨意，“要是不忙，就回家一趟，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媽，最近公司事挺多的，有個專案要趕進度。”
郭城宇的聲音頓了頓，“等我看看，今天要是結束的早，我就回去看您，到時候再吃您做的紅燒肉，行嗎？”
李慧茹心裡沉了沉，她其實想跟兒子聊聊，想問問他和小帥的事，可聽到他說忙，又把話嚥了回去。
“行，那你彆太累了，注意身體。”
她叮囑道，“記得按時吃飯，彆總熬夜。”
“知道了媽，您也照顧好自己。”
郭城宇又說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李慧茹掛了郭城宇的電話，指尖還捏著手機，螢幕上停留在和兒子的聊天界麵，她卻半天沒動。
餐桌上的粥還冒著溫熱的氣，水晶蝦餃的外皮晶瑩剔透，是她平時最愛的早點，可此刻筷子遞到嘴邊，卻沒了往日的胃口。
她盯著瓷碗裡漂浮的蔥花，眼前又不受控製地閃過甜品店裡的畫麵
郭城宇低頭時落在薑小帥額頭上的吻，輕啄嘴角時薑小帥泛紅的耳尖，還有兩人之間那股藏不住的親昵，像根細針似的，紮得她心口發慌。
“夫人，這粥快涼了，您再喝點吧？”
劉姨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看著她麵前幾乎沒動的早點，語氣裡帶著點擔憂。
李慧茹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小口粥，溫熱的米香滑進喉嚨，卻沒驅散心裡的滯澀。
“沒事，我就是有點沒胃口。”
她放下勺子，目光落在客廳電視櫃上，那裡擺著郭城宇小時候的照片，四五歲的小男孩穿著背帶褲，懷裡抱著個布偶熊，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正仰著頭看他。
那時候多好啊，怎麼就……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李慧茹伸手拿起相框，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裡郭城宇的臉
想起郭城宇跟薑小帥在一起的畫麵，這孩子長得白淨，眼睛又大又亮，說話軟乎乎的，每次來家裡都甜甜地叫
“阿姨”，她是打心底裡喜歡，可這份喜歡，怎麼就突然變了味道？
她把相框放回原位，起身走到陽台。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養得茂盛的綠蘿上，葉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李慧茹靠在陽台欄杆上，想透透氣，可腦子裡的思緒卻像纏在一起的線，越理越亂。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哪天看錯了？或許隻是兩個孩子關係好，郭城宇隨手揉了揉小帥的頭發，光線太暗讓她看錯了？可那吻落在額頭上的畫麵，又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一樣，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看著窗外，心裡的糾結又湧了上來。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薑小帥，更不知道該怎麼接受那個可能的
“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