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靠在池騁懷裡,臉頰貼著對方溫熱的襯衫,被池騁身上的溫度烘得慢慢暖起來。
他輕輕蹭了蹭池騁的胸口,像隻討安慰的小貓,語氣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鬆,又摻了點藏不住的小遺憾:“他沒怎麼為難我,就是一見麵就甩了張支票,
你猜多少?五百萬!”
池騁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指腹輕輕揉著他後頸的軟肉,聲音裡還帶著點後怕,卻被
“五百萬”
這數逗得帶了點笑意:“沒對你動氣?沒說難聽話?”
“氣肯定是氣了,說我耽誤你前程。”
吳所畏抬頭,鼓著腮幫子,一臉
虧大了”的表情,伸手戳了戳池騁的胸口,“但我跟你說,五百萬啊!那可是五百萬!我當時腦子肯定是抽了,居然還給他推回去了!”
他越說越可惜,眼睛都瞪圓了,“早知道我就先揣兜裡了!回頭存到我們小金庫裡,多香啊!”
池騁看著他這副財迷的小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指尖觸到軟乎乎的麵板,語氣裡滿是寵溺:“小財迷,就知道錢。”
他低頭,額頭抵著吳所畏的額頭,呼吸裡帶著點淡淡的煙草味,混著溫柔的笑意,“下次他再給你支票,你就直接拿著,不用跟他客氣。白給的錢,不拿白不拿,回頭咱們用他的錢,買你愛吃的鹵味,出去旅遊。”
“真的?”
吳所畏眼睛一亮,瞬間忘了剛才的
“遺憾”,伸手抓住池騁的手腕,“那要是他下次給,我也能拿?”
“拿!怎麼不能拿?”
池騁咬了下他的下唇,動作輕得像調情,“隻要你不跟我分開,他的錢就是咱們的錢。不過
.....”
他話鋒一轉,捏了捏吳所畏的下巴,“你要是敢拿著錢跑了,我就把你抓回來關起來。”
“我纔不跟你分開呢!”
吳所畏趕緊搖頭,又往他懷裡鑽了鑽,聲音軟下來,“我就是說說,我不會離開的。錢哪有你重要啊。”
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對,錢也重要,都很重要。”
池騁的心像被溫水漫過,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在吳所畏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動作輕柔,帶著點珍惜的意味:“知道了,我的小財迷最在乎我了。走,帶你去吃好吃的,補償你沒拿到的五百萬。”
“好啊!”
吳所畏立刻點頭,拉著池騁的手就往車邊跑,頭發被風吹得翹起來,腳步輕快得像隻剛偷到糖的小貓,完全沒注意到茶社二樓雅間的窗戶後麵,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雅間裡,池遠端還沒走。他原本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那張被推回來的支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裡還在氣吳所畏的
“不識抬舉”。
可當他無意間看向窗外,看到樓下那一幕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池騁正抱著吳所畏,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而吳所畏不僅沒躲,還笑著往他懷裡鑽,兩人手牽手往車邊跑,那親密的模樣,像根針似的紮進他眼裡。
“砰”
的一聲,池遠端手裡的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滾燙的咖啡濺出來,灑在桌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臉色瞬間從鐵青變成豬肝色,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死死攥著窗簾的一角,指腹都快嵌進布料裡。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他低聲嘶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被挑釁的屈辱,“五百萬都打不動你,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這麼親密,這個逆子,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池家的臉麵!”
他看著樓下兩人坐進車裡,車子很快駛離,心裡的怒火像被澆了油似的,燒得更旺了。心臟
“突突突”
地跳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趕緊伸手按住胸口,臉色蒼白了幾分
這幾年他心臟就不太好,剛才那一幕,差點讓他犯了病。
旁邊的服務員聽到動靜,趕緊過來:“先生,您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不用!”
池遠端厲聲嗬斥,眼神裡的怒火嚇得服務員趕緊離開。
池遠端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胸口還在不停起伏,手裡的支票被他揉得不成樣子,上麵的數字模糊不清,像他此刻混亂的心情。
他原本以為,吳所畏隻是個圖錢的普通人,隻要給夠錢就能打發,卻沒想到他不僅不圖錢,還跟池騁這麼親密,池騁更是為了他,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
池遠端又看向窗外,樓下早已空無一人,隻有夕陽的餘暉灑在石板路上,泛著刺眼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慢慢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吳所畏越是軟硬不吃,池騁越是護著他,他就越要把這兩人拆開。
池家的臉麵,他的權威,絕不能毀在一個
“外人”
手裡。
車子裡,吳所畏正趴在副駕上,看著池騁把鹵雞爪、鹵鴨翅、藕片一一裝進保鮮盒,池騁本來想帶他去吃粵菜的,吳所畏心疼,說能省就省點,要買鹵味。
看著池騁在那忙活,吳所畏嘴裡還在碎碎念:“早知道那五百萬能買多少鹵味了……
能買一輩子都吃不完的鹵雞爪!”
池騁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把一盒鹵雞爪遞到他手裡:“先吃著,不夠再買。以後有我在,彆說鹵雞爪,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吳所畏咬著雞爪,心裡甜滋滋的
雖然沒拿到五百萬,但有池騁這句話,比什麼都重要。
而池騁看著身邊吃得歡的人,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不管父親怎麼反對,他都會護著吳所畏,他們的感情,絕不是一筆錢就能拆散的。
雅間裡的怒火還在翻騰,車廂裡的溫馨卻在蔓延,夕陽把兩個方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場關於
“守護”
與
“反對”
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