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池遠端坐在黑色轎車的後座,指尖夾著份薄薄的資料,目光落在
“吳所畏”
三個字上,眉頭皺得很緊。
資料上寫著:吳所畏,普通工薪家庭出身,平時省吃儉用,連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捨不得買,卻每個月按時給母親打錢,孝心倒是真的;查到說他以前談過女朋友,對女生挺紳士
“喜歡女人”
這一點,讓池遠端心裡存了點念想,覺得或許能從這下手,把他和池騁拆開。
他指尖在資料上敲了敲,拿出手機給池騁打了個電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城西分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你現在過去處理一下,我開會,走不開,彆耽誤事。”
電話那頭的池騁雖然疑惑,卻沒多問,隻應了聲
“知道了”。
池遠端掛了電話,嘴角勾起點算計的笑
把池騁支開,他才能安心見吳所畏,免得那小子搗亂。
下午五點半,吳所畏的設計公司樓下,夕陽把玻璃幕牆染成暖橙色。
池遠端從車裡下來,穿著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眼神裡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沒讓司機跟著,自己站在樹蔭下,目光盯著公司門口,像在等獵物落網。
吳所畏收拾好東西,拿著手機走出公司。現在公司走上正軌,沒什麼急事,他正琢磨著晚上跟池騁吃什麼呢,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陌生男人攔住了。
“你就是吳所畏?”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吳所畏抬頭,心裡
“咯噔”
一下,
這張臉太眼熟了,跟池騁有七分像,隻是更顯成熟威嚴,不是池騁他爸池遠端是誰?
他趕緊壓下心裡的驚訝,臉上堆起禮貌的笑:“是我,叔叔。您找我有事?”
池遠端挑了挑眉,有點意外:“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
吳所畏點頭,語氣自然,“池騁給我看過您的照片。”
池遠端的臉色緩和了點,語氣卻沒軟:“有時間嗎?聊聊。”
吳所畏心裡暗道
“來者不善”,但對方是池騁的爸爸,他不能不給麵子,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有時間,叔叔您定地方。”
池遠端沒多說,轉身往旁邊的茶社走。這家茶社裝修得古色古香,門口掛著藍底白字的幡旗,裡麵飄著淡淡的茶香。
走進大堂,紅木桌椅擦得鋥亮,牆上掛著水墨山水畫,角落裡的古箏聲輕輕飄著,倒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池遠端選了個靠窗的雅間,推開門兩人進去。
吳所畏走進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這樣既能看到外麵,心裡也踏實點。
他放下手機,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卻沒顯得卑微,眼神裡帶著點警惕。
池遠端坐在他對麵,熟練地從茶櫃裡拿出一套紫砂茶具,動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故意磨時間,營造壓迫感。他先燙壺,再放茶葉,熱水注進壺裡,茶香瞬間飄了出來。
“嘗嘗,這是明前龍井,還不錯。”
他給吳所畏倒了杯茶,茶湯清澈,冒著熱氣。
吳所畏雙手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小聲說:“謝謝叔叔。”
他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等著池遠端開口
他知道,對方找他,肯定不是來喝茶的。
池遠端抿了口茶,才慢悠悠開口:“你跟池騁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一次合作認識的,”
吳所畏定了定神,語氣坦誠,“當時我還在上班,公司接了個小專案,剛好跟池騁的公司有合作。他那人看著挺冷的,其實挺靠譜,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後來就慢慢熟了。”
他沒提兩人的關係,隻說
“慢慢熟了”,留了點餘地。
池遠端點點頭,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劃著:“聽說你們住在一起?”
“是,”
吳所畏沒否認,語氣自然,“我找房子,正好池騁有空房間,他就讓我先住過去,省得我再找房子,互相也有個照應。”
他故意把
“同居”
說成
“互相照應”,避開了敏感的關係。
池遠端的眼神沉了沉,話鋒一轉:“池騁這孩子,從小就不服我管,脾氣倔得很。有時候做什麼事情,其實就是為了氣我,跟我對著乾。你跟他同住,他沒少給你氣受吧?”
吳所畏卻搖了搖頭,語氣認真:“沒有啊叔叔,您肯定是對池騁有誤會。平時生活裡,都是他照顧我多些。他看著冷,其實特彆體貼,不是您說的那樣。”
他這話既維護了池騁,又沒直接反駁池遠端,給足了對方麵子。
池遠端卻皺了眉:你的意思是我還有一個兒子?一個體貼的兒子?我說的明明是池騁,為什麼你要扯另一個人。他有點不耐煩,覺得吳所畏在故意打太極。
“我知道你跟池騁……”
沒說完吳所謂電話響了,趕緊站起來:“叔叔,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馬上就好。”吳所謂到一邊假裝接電話。
“啊?什麼?我馬上回去。”然後抱歉的說,叔叔,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得回去一趟。那我們改天再聊,我先走了,“說完沒等池遠端說話,吳所畏就快步走出了雅間,腳步快得像在逃跑,生怕池遠端叫住他。
雅間裡,池遠端看著空了的座位,手裡的茶杯還冒著熱氣,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沒料到吳所畏會這麼乾脆地跑掉,連給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原本還想提
“喜歡女人”
的事,想勸吳所畏
“回頭是岸”,現在全被打斷了,一肚子話沒處說,心裡又氣又有點意外
這小子看著普通,倒挺機靈,反應挺快。
他喝了口冷掉的茶,味道澀得很。起身走出茶社,坐進車裡,司機問:“先生,回公司還是回家?”
“回家。”
池遠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回放著剛纔跟吳所畏的對話。
吳所畏說話滴水不漏,既維護了池騁,又沒得罪他,還能在關鍵時刻急中生智跑掉,絕對不是表麵看到的那麼
“普通”。這小子有計謀,有分寸,跟他鬥,不能輕敵。
另一邊,吳所畏走出茶社沒多遠,就躲在街角偷偷觀察。
看到池遠端的車開走了,他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得意地笑了:“想跟我談判?門都沒有!還想拆散我跟池騁,不可能給你這個機會。”
他掏出手機給池騁打了個電話,語氣輕鬆:“池騁,你爸今天找我了,想跟我聊,被我找了個藉口跑了。你那邊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池騁愣了一下,隨即有點急:“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我多聰明啊,我跑可快了,他沒機會說什麼。”
吳所畏笑著說,“你彆擔心,我沒事。趕緊忙,晚上等你回家吃飯。”
掛了電話,吳所畏哼著歌往家走
池遠端想拆開他和池騁?沒那麼容易!隻要他和池騁一條心,誰都彆想分開他們。
池遠端回到家,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又拿出吳所畏的資料看了一遍。
之前覺得吳所畏
“節儉、孝心、喜歡女人”,是個能
“說服”
的普通人,現在看來,這些都是表麵。吳所畏的機靈、沉穩、還有對池騁的維護,都讓他覺得這小子不簡單。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裡有了新的打算,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挑撥不行,就從長計議。
吳所畏越是難對付,他越要小心,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和池騁分開,不能讓池騁毀在
“這種事”
上。
書房裡的燈光亮了很久,池遠端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裡滿是堅定
這場
“較量”,他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