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晨光透過窗簾縫灑進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吳所畏先醒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就下意識往池騁枕頭底下摸
昨晚被收走的手機還壓在那兒,機身貼著池騁的體溫,暖乎乎的。
“摸什麼呢?”
頭頂傳來帶著剛睡醒的啞音,池騁睜開眼,眼底還帶著點惺忪的紅,伸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剛醒就惦記手機?”
吳所畏的手頓在半空中,抬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沒睡醒的軟糯:“我看看時間而已,誰惦記玩了!”
他掙紮著想把手機抽出來,“快給我,我得看看今天有沒有工作訊息。”
“急什麼。”
池騁沒鬆手,反而翻身把人壓在身下,手臂撐在他身側,鼻尖蹭過他的額頭,“先陪我躺會兒,工作訊息能有我重要?”
“是,你最重要行吧,但也不能耽誤工作啊!”
吳所畏伸手推他,卻沒推動,隻能任由他壓著,“再說了,我還得起來煮感冒衝劑呢,昨天鼻子就不舒服,今天得再喝一包。”
提到感冒,池騁的動作頓了頓,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才鬆了口氣:“今天起來才吃點藥,比爾光喝感冒衝劑,不管用。”
他終於把枕頭底下的手機拿出來,遞到吳所畏手裡,“看五分鐘,然後起來吃早餐,我讓阿姨做了水煮蛋和小米粥。”
吳所畏接過手機,心裡軟了軟,
這家夥看著霸道,倒把這些小事記得清清楚楚。
他快速掃了眼工作群,沒什麼緊急訊息,就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伸手環住池騁的脖子,往他懷裡蹭了蹭:“知道啦,那再躺五分鐘。”
池騁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指尖蹭過他有點泛紅的鼻尖:“鼻子還堵嗎?等會兒喝完衝劑,我再給你煮點生薑水,發發汗就好了。”
“不要!生薑水太辣了!”
吳所畏趕緊搖頭,像隻怕吃藥的小貓,“我喝了衝劑就行,不用煮生薑水。”
“不行,聽我的。”
池騁的語氣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放軟了聲音哄,“就喝小半碗,不辣,我給你放塊冰糖,甜絲絲的。”
吳所畏沒再反駁,隻是往他懷裡縮得更緊了
其實他也知道池騁是為他好,隻是嘴硬罷了。
五分鐘很快就到了,池騁先起身,套上件寬鬆的家居服,又把吳所畏的衣服遞到床邊:“趕緊穿衣服,彆著涼了。”
吳所畏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走到廚房時,果然看見餐桌上擺著小米粥、水煮蛋,還有一碟小鹹菜,旁邊的保溫杯裡裝著感冒衝劑,還冒著點熱氣。
池騁正站在灶台前,鍋裡煮著什麼,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生薑香,還混著點冰糖的甜。
“過來喝粥。”
池騁回頭,衝他招了招手,“粥溫著呢,先吃個雞蛋,我剝好了。”
吳所畏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雞蛋,咬了一口,蛋黃是溏心的,正是他喜歡的樣子。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池騁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晨光落在他身上,把輪廓映得格外柔和,以前總覺得池騁是個渾身帶刺的公子哥,沒想到現在會為了他洗手作羹湯,連煮生薑水都記得放冰糖。
“發什麼呆呢?”
池騁端著碗生薑水走過來,放在他麵前,“先喝衝劑,再喝這個,彆剩下。”
吳所畏乖乖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感冒衝劑,還是有點苦,皺了皺眉。
池騁見狀,趕緊遞過顆水果糖:“先含顆糖,等會兒喝生薑水就不覺得辣了。”
吳所畏含著糖,甜味在舌尖化開,才端起生薑水,小口喝了起來
果然不怎麼辣,還帶著點冰糖的甜。
他喝完放下碗,抬頭就看見池騁正看著他笑,眼裡滿是溫柔。
“吃飽了嗎?”
池騁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漬,“吃飽了我送你去公司,晚上聽你咳嗽,我去超市買點橙子和梨,回來給你煮冰糖雪梨水,比生薑水好喝。”
“沒想到我們池少還會煮冰糖雪梨呢?”
池騁笑了一下,“我會的多了,行了,收拾一下出門。”
“好,正好今天上午還有工作,昨天那個方案還差一點就弄完了。”
池騁無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行,那吳總,我們走吧。”
“知道啦!”
吳所畏拉著他往門口走,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連影子都緊緊靠在一起。
廚房裡的碗還沒收拾,保溫杯裡的感冒衝劑還留著點餘溫,空氣裡飄著生薑和冰糖的甜香,這些細碎的日常,沒有轟轟烈烈,卻滿是藏不住的溫柔,像晨光一樣,暖得人心尖發顫。
池家彆墅的書房裡,紅木書桌泛著冷硬的光,池遠端捏著一疊照片的手指關節泛白,指腹因為用力,把照片邊緣都捏出了褶皺。
照片上的畫麵刺得他眼睛發疼
有池騁牽著吳所畏的手走在商場裡,兩人頭靠得極近,不知道在說什麼;有吳所畏窩在池騁懷裡看電影,池騁低頭吻他發頂的側影;還有一張是在車裡,池騁的側臉貼著吳所畏的額頭,姿態親昵得讓他這個當爹的都覺得刺眼。
“這個逆子!”
池遠端把照片往桌上一拍,聲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在桌布上,“真是想氣死我!好好的姑娘不找,偏偏就跟個男的混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池家的臉往哪擱!”
他胸口起伏著,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猛灌了口茶,茶水太燙,燙得他舌尖發麻,卻沒壓下心裡的火氣。
自從聽池騁說有物件了,本來是想暗中調查一下,那家的姑娘,能讓池騁藏著掖著,正好讓手下的人去
“留意”
池騁的行蹤,今天收到這疊照片,他這顆心就死了,總盼著是誤會,可照片裡的親密做不了假。
“爸,您找我?”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池佳麗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剛從公司回來的米白色西裝套裙,臉上帶著點剛進門的疲憊。
池遠端抬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他聲音依舊沉,卻比剛才平複了些,隻是眼神裡的戾氣還沒散。
池佳麗坐下,看著父親緊繃的臉,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怕不是跟池騁有關。
“您找我,是有什麼事?”
她故意裝作不知情,語氣平靜。
“你跟你弟弟最近聯係了嗎?”
池遠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緊緊盯著她,“他最近在忙什麼?”
“沒怎麼聯係,”
池佳麗靠在椅背上,語氣自然,“前陣子跟他通電話,說工作室忙,要趕幾個方案。怎麼了?他又惹您生氣了?”
“他何止是惹我生氣!”
池遠端的聲音又提了幾分,“你沒事多關心關心他!從小他就還算聽你幾句,彆讓他在外麵天天不務正業,給我丟人現眼!”
池佳麗心裡暗笑,麵上卻順著他的話接:“您兒子還用我關心?有您跟媽在呢。再說,我看他最近挺本分的,剛搬出去那陣還時不時有花邊新聞傳回來,這陣子倒是老實得很,連酒吧都少去了。”
她故意往
“老實”
上引,想看看父親到底知道了多少。
池遠端看著女兒打哈哈,知道繞彎子沒用,索性不再藏著掖著:“你弟一年多沒處女朋友了吧?之前我跟你媽給他介紹了那麼多姑娘,他一個都沒看上,你就沒覺得不對勁?”
池佳麗心裡
“咯噔”
一下,麵上卻依舊淡定:“可能那些都不是他的菜吧,他眼光一向高。”
“高?他這不是眼光高,是心思歪了!”
池遠端終於忍不住,從抽屜裡拿出那疊照片,“啪”
地一聲甩在書桌上,照片散落開來,幾張最親密的剛好落在池佳麗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