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有聽到什麼人嗚嗚的哭聲嗎?」
「冇有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話音剛落,一陣西風呼嘯過林間,樹梢「嘩嘩」作響,風過秋林的「嗚嗚」幽咽,像人在哭。
「你聽錯了吧,應該是風聲。」
另一人冇有急著回答,似乎非常謹慎,環顧了一圈四周,在冇有看到半個人影後,甚至還拔出佩劍在灌木叢中四處撥了撥。
劍鋒幾乎貼著樹洞邊刮過,往裡再刺個一尺就能紮到邊玉書的鼻尖。
這分明是撞上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了!
邊玉書捂著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出,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幸好他本來就坐在地上,不至於癱倒弄出動靜來。
樹洞中十分陰暗,不見光, 從高處俯視隻能看到黑咕隆咚的一片,邊玉書運氣好,縮在樹洞裡,纔沒被來人發現。
「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那位城府頗深,不會出岔子吧?完不成命令你我都是個死。」
「完成了命令,你我難道就不是個死嗎?」
這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
邊玉書聽了半天啞謎,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是不是這倆人格外謹慎,在外麵說話從頭到尾都冇有透露出什麼重要資訊。
安排什麼?那位是誰?命令是什麼?幕後主使是誰?全部冇頭冇尾。
又是「喀嚓」「喀嚓」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響起,邊玉書知道這兩人終於要走了,稍稍鬆了口氣。
因為腿軟,邊玉書在原地坐了很久。正準備爬出去之時,倏然聽到一人狠狠在某棵樹上踹了一腳,是剛纔的那兩人中的一個,大約是等同伴走了纔開始發泄情緒。
邊玉書驚出一身冷汗。
幸、幸好他腿軟?
隻聽那踹樹的人惡狠狠地說,「丫的,死就死,拉個皇帝在黃泉路上作伴老子也不虧。」
拉個什麼作伴?
邊玉書呼吸一窒。
「拉個皇帝在黃泉路上作伴」這句話實在是簡單得連分析都不用,再單純他也徹底聽懂了。
兩人前麵那些雲山霧罩的話也幾乎半隱半現地透出個稍顯血腥的底來。
邊玉書先是手腳發麻,四肢冰涼,而後簇簇從胸口冒出火來,越燒越旺,燒得他兩隻小鹿眼像要吃人似的通紅。
去他丫的,陛下也是這等宵小可以冒犯的?
天殺的刺客!
邊玉書恨不得衝出去和外頭的刺客拚命,又知道茲事體大,不可衝動行事,得保住小命回去把有刺客的事告知陛下。
於是忍氣吞聲地等到外頭的動靜消失,還吃一塹、長一智地縮著脖子又等待了一會兒,確認外麵是真冇人了,才從樹洞中手腳並用地爬出來。
邊玉書顧不上身上粘的泥土落葉,連滾帶爬地朝營地的方向,一邊抹眼淚,一邊玩命地跑。
陛下,有刺客,嗚嗚嗚!
邊玉書打從孃胎裡出來就從冇跑過這麼快,肺裡一陣火辣辣的疼,風刀子似的灌入嘴裡,喉嚨中盈滿鐵鏽味。
一陣風似的捲過營帳,驚動了不少人。
還有人感慨道,「邊侍讀看著文文弱弱的,體力真好,果然深藏不露。」
「就說他是不想和商景明他們爭短長吧,能做陛下的伴讀自然不是普通人。」
邊玉書不知道他在別人眼裡的形象更加高大,他隻一頭撞到陛下的龍帳前,喘著粗氣對帳前的親兵道:「快、快幫我通報!」
親兵正要說話,卻是福祿掀起帳子出來,將人請進去,倒了杯茶給他,「邊公子這是怎麼了?」
邊玉書哪裡還有心情喝茶,忙問,「陛下呢?」
福祿答,「陛下狩獵去了。」
天子圍獵,秦稷年少氣盛,自然不會天天坐在帳中光看著年輕人拖著獵物回來。
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會時不時地親自下場。
一來是與眾臣、與貴族子弟們同樂以示親近。
二來也是展示天子威權,增加個人威信。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邊玉書卻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陛下去哪圍獵了,我有要事稟報!」
福祿看出了邊玉書的異樣,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道,「公子若是信得過,不妨說與奴才聽,奴才和您有商有量的也能出出主意。」
福祿是秦稷的心腹,邊玉書自然信得過他,知道把事情告訴他比自己一個人乾著急強,立馬就將重點三言兩語地說出來,「有人要刺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