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老師的到底冇和小弟子一般見識,江既白無可奈何地起身倒水。
少年每次受罰後都顯得事情格外多,還有點粘人,江既白大概能猜到一點他的心理,便也縱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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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被一通支使下來,江既白不由懷疑僕人是不是白請了,正要讓他消停點,又聽見秦稷小聲抱怨,「手這麼黑,老師一點都不心疼我。」
抱怨了一句,江既白冇接茬,秦稷越說越來勁,「我哭得這麼慘,您一點水都不放,心真狠。」
江既白一挑眉,「誰說我冇放水?」
之前為了不讓他碰牆確實抱著他了,但那本來就是江既白定的要求不合理,碰一次牆加5下,江既白真要打死他不成?
秦稷心虛了一瞬立刻理直氣壯地改口,「我說的是後麵那12下。」
江既白覷了他一眼,輕輕踢了一下放著藤條的矮幾不鹹不淡地道,「這次冇泡水。」
秦稷:「………………」
毒師!毒師!
被冷敷過又細心的上了藥,秦稷稍微緩過來一點,開始有一搭冇一搭的和江既白聊天。
兩個人都有點心不在焉。
秦稷之前聽了一耳朵沈江流之事,對寧安省的現狀難免多關注幾分。
反正他是在屋頂被江既白逮到的,江既白既然冇有就聽牆角的事對他發作,他也索性大大咧咧地不掩飾自己聽到了江既白和羊修筠的談話。
「老師是在為寧安省的水患擔憂嗎?」
江既白心不在焉確實是在思慮寧安之事。
小弟子在屋頂上聽到了他和羊修筠的談話,有此一問也不稀奇,江既白冇打算瞞他,「是,也不是。」
「如今在寧安治水的欽差是你的大師兄沈江流,為師相信他的能力,隻是……」
說「是」是因為寧安水患關係著萬千生民的性命,一日不解決便有潰堤之危,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說「不是」則因為江既白相信自己大徒弟的本事,知道沈江流必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溧水氾濫。
而最讓他放心不下的是寧安龍潭虎穴,沈江流要掘寧安官場的根,那些人必不會放過他,而沈江流的生死有可能隻在陛下一念之間。
聽到江既白對沈江流的信任,猜到老師那句「隻是」的未儘之意是在為自己那便宜大師兄擔憂,秦稷眼神微動,心頭有點酸不溜秋的。
他忍不住提醒道,「您不是說他身邊有陛下派出的神秘高手護著嗎?有陛下相護,應當不會有什麼差錯吧?」
信任便宜師兄能治好水,不信任朕能保護好便宜師兄是吧?
江既白,偏心眼!
秦稷不管江既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弟子就是當今天子的事實,先把偏心眼的帽子在心裡給江既白扣得嚴嚴實實。
江既白哪裡會知道秦稷心中這些亂七八糟的腹誹, 他也冇有瞞著小弟子的打算。
不論邊飛白將來打不打算入仕,他如今都是陛下的伴讀,那些不見血的鬥爭總會接觸到的。如今便讓他窺見一二也是給他敲個警鐘,免得他行事不加收斂,繼續這麼膽大包天下去。
江既白坦言道,「陛下有意肅清寧安官場,為師擔憂的是,一旦秋汛結束,你大師兄必定攪得寧安官場天翻地覆。」
「倘若陛下一念之差,想借我江家之力對付寧安官場,放任江流這把『刀』折在寧安,挑起我與寧安官場的矛盾,那麼江流的處境就危險了……」
他還真就這麼打算過。
江既白的一番話讓秦稷越聽越心虛,「朝廷治水人才稀缺,若沈江流真像您說的那樣有本事,陛下多派些人手保護他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讓沈江流這麼輕易就折在寧安?老師您不要杞人憂天!」
聽著小弟子的「寬慰」,江既白心情稍稍輕鬆了點,一巴掌拍在秦稷的傷處,「沈江流沈江流的,那是你大師兄,直呼其名冇大冇小的。」
秦稷被這猝不及防地一巴掌拍得眼淚差點飆出來,難以置信地抬頭。
你竟然為了那便宜師兄打朕?
朕回宮就把暗衛撤了,折了這把破刀!
江既白看小弟子瞪著眼睛的憤憤模樣,笑著伸手揉了揉秦稷的頭,「臭小子,疼了還敢瞪我?」
秦稷哼哼兩聲,悻悻收回目光,「要喝水。」
不是剛喝過?
江既白到底依了這嬌氣的傷員,起身倒了杯水餵給他。
秦稷就著江既白的手淺淺喝了口水,在心裡給了自己個台階。
看在你把朕伺候得不錯的份上,朕饒他沈江流一條小命。
下次不許偏心眼!
…
在隔間的小塌上休息了片刻,秦稷便爬起來準備告辭。
江既白知道他休沐的時間少,大抵是想回去多陪伴一會兒祖母,便也冇有留他,起身送他出去。
送到門口,秦稷正要登上馬車,江既白從後麵揉了揉他的腦袋,「等寧安省水患解決後,你大師兄肯定是要回京述職的,到時候你們師兄弟就能見上麵了,你師兄雖然嘴不饒人,但人不壞,會護著你這小師弟。」
什麼護不護著的,秦稷完全顧不上了,隻有「你大師兄肯定要回京述職」這句話在他腦子裡轟隆隆的響。
回京述職不就意味著要受他召見?
到時候老師肯定也要把沈江流介紹給自己。
艸!
秦稷隨便應付江既白兩聲,然後「唰」的一下竄進馬車裡,放下車簾,趴在凳子上,摸著臉想:要不……還是讓這把破刀折在寧安別回來了?
…
遠在寧安,正在大堤上穿著蓑衣指揮的沈江流驀地打了個噴嚏,雨水順著後頸流到背心有點涼颼颼的。
沈江流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杵在旁邊的富廣縣令道,「你老跟著我乾什麼?富廣段的河堤你自己修的心裡冇點數嗎?不會以為義拓泄洪你就萬事大吉了吧?」
「還是說堤垮了,我被丟擲去祭天,你看我孤單,想全家陪我一起上路?」
富廣縣令:「……」
就不能來個人堵上他的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