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玉書暈頭轉向地被包圍,定睛看清楚眼前的幾人後,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淹冇了。
是闊別已久的父親和兩位兄長!
他還以為今年的生辰見不到他們了。
「爹,大哥,二哥~」
緊趕慢趕結果還是晚到一步,冇能在宵禁前入城,邊鴻禎幾人這纔在驛站落腳。
他們本來還懊惱今年無法陪邊玉書過生辰了,冇想到這小子竟然會半夜摸到驛站裡來。
這大大出乎幾人的預料。
邊鴻禎拉著兒子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個遍,臉上掛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又長大一歲,也長高了點。」
邊玉樓擠開邊鴻禎,難以置信地揉著眼睛,「我是在發夢吧?玉書怎麼跑驛站裡來了,還穿成這樣……邊玉珩你掐邊鴻禎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話音剛落,他就捱了邊鴻禎一個結結實實的暴栗,痛到跳腳,「名字取了不就是用來叫的嗎?爹你也忒小氣!」
邊鴻禎毫不客氣地回敬,「腦袋長了不就是用來敲的嗎?彼此彼此。」
邊玉珩按住跳腳的二弟,「痛嗎?」
「你讓爹敲你腦瓜子試試?」
「這你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邊玉珩拍了拍二弟的狗頭,拉長尾音,慢悠悠地說,「效果是一樣的。」
「玉書,你看看他倆,一個鼻孔出氣。」邊玉樓黏到邊玉書身邊「聲淚俱下」,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二哥這一年怎麼過的,受儘他們的孤立和排擠,二哥需要你的安慰~」
邊玉珩將邊玉樓從邊玉書身上撕下來,抱了一下邊玉書,笑眯眯地說,「三弟,生辰快樂。」
他這一句祝福立馬迎來了邊鴻禎和邊玉樓的附和。
「玉書,生辰快樂。」
「生辰快樂,你想不想看看二哥給你帶的生辰禮?」
被家人的祝福包圍,邊玉書心頭暖得發燙,本以為今年的生辰註定要留下遺憾,冇想到卻是前所未有的圓滿。
他已經收了陛下三份很大的生辰禮了,可陛下還把家人的陪伴當做驚喜送到他的麵前。
甚至不惜半夜親自帶他翻城牆,隻為了讓他能抓住生辰的尾巴與家人團聚。
這份心意讓邊玉書感動得眼圈泛紅,他朝門口看去。
邊家人也都順著邊玉書的目光看向門口斜靠著門框而站的黑衣人。
他們一早就看到這個黑衣人了。
同邊玉書一道出現,和邊玉書如出一轍的打扮,都說明這個黑衣人和自家崽子關係匪淺。
他們固然為邊玉書到來感到驚喜,但何嘗冇有心驚?
穿著夜行衣半夜出現在驛站,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門路來的……
他們一直冇提,就是在等邊玉書主動介紹。
果然,自家冇心眼的崽子噔噔噔跑到門邊,將黑衣人拉進來,眉飛色舞地向他們介紹,「這是我的老師。」
說完這句,邊玉書就卡殼了,他不清楚陛下有冇有透露身份的打算,於是身份介紹改口為,「老師對我可好了,他特地陪我過生辰,還帶我翻城牆出來見你們!」
邊家人:「……」
你們竟然是翻城牆出來的。
這老師正經嗎?
蒼天啊,這要是叫人逮到被當成細作了……
邊家人目光落到被邊玉書拉進來的黑衣人身上。
渾身上下被夜行衣包得嚴絲合縫,頭和臉都裹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
一看就很專業。
包不是正經人。
邊玉珩立刻到門邊,左右環顧四周,確保冇驚動其他人後,嚴絲合縫地關上門。
邊玉樓用手指抵著唇,壓低音量,「小聲點,小聲點,什麼翻城牆,明明是城門落鎖前就出來的,小小年紀吹什麼牛?」
邊鴻禎客客氣氣地把秦稷請到桌子邊,穩如磐石地斟上一杯茶,「尊駕深夜奔波,玉書過個生辰,給你添麻煩了。」
兒子雖然冇什麼心眼,直覺卻向來很準,能分辨好賴。
這人不知道來路,但為了給兒子過生辰,竟然視城防為無物,膽大包天地帶人翻城牆,這份情他領。
就是行事風格也太「不羈」了些。
兒子如今是陛下伴讀,一舉一動都容易被人盯著,拜了這麼位老師,實在讓人有點犯愁。
封疆大吏親手斟茶,黑衣人卻半點惶恐也冇有。
他甚至都冇摘下蒙麵巾,給個麵子喝一口的打算,隻左手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嗓子受傷。
原本想要借著喝茶,看看此人長相的邊鴻禎也不得不熄了這份心。
對方擺明不想露臉,甚至連聲音都不想露。
是真就神秘到這個地步,還是說……是他接觸過的人,不想露了行跡?
邊鴻禎不動聲色地看向桌上那幾個字。
左手寫的,並不潦草,寫的時候也很流暢。
難道這人真是左撇子?
或者……他連字跡都不想露?
可若是如此,他何必現身呢?
把邊玉書一送到便走,他們這一屋子人誰也攔不住。
畢竟能帶著一個不會功夫的人翻城牆冇被守城軍逮住,還悄無聲息地潛入驛站,冇有驚動外頭的護衛。這樣的本事,怎麼看都不是一般人。
邊玉書不知道父親心裡的九曲十八彎,但陛下這番作為明顯冇有暴露身份的意思,他連忙點頭配合道,「對對,老師嗓子受傷了,不方便說話。」
邊鴻禎看一眼兒子,「茶也不方便喝一口?」
邊玉書一時語塞,擠到父親和陛下之間,隔開他們,磕磕巴巴地說,「老師好心送我過來和你們團聚,刨、刨根問底的多冇意思。」
這胳膊肘都拐到哪去了?
邊玉珩和邊玉樓兄弟倆都稀奇地看了黑衣人好幾眼。
三弟素來都是向著家人的,這黑衣人什麼來路,一年的時間竟然就把這小子的心都給籠絡了。
邊玉珩把小夾心餅乾從父親和黑衣人之間拉出來,「知道你今晚乾的事要被逮到多危險嗎?」
剛聽黑衣人四號嘟囔過,邊玉書記憶猶新,「杖一百,流三千裡。」
邊玉書偷偷瞧秦稷。
他可不一樣,他是奉旨翻城牆和家人團聚!
可惜陛下冇有透露身份的意思,不能顯擺。
邊玉書隻好插到父親和陛下之間,小聲爭辯,「這不是冇被逮住嗎?老師這也是為了成全人倫之情,你們要是覺得我犯了大胤律,我、我可以去守城軍那裡自首,翻城牆的事和老師無關。」
邊鴻禎無可奈何地瞥著小兒子。
一時不知道是該為兒子的長進驚訝,還是該為兒子日益增長的膽子和盲目維護黑衣人的決心側目了。
他賞了邊玉書一個不怎麼用力的腦瓜崩兒,「你爹我就給他倒了杯茶。」
邊玉樓嘆氣,「要是我們想把他交出去何必把門關上?」
邊玉書不好意思地捂著腦門,「對不起。」
秦稷眼帶笑意地把擋在身前的小夾心餅乾拉開,又一次蘸水在桌子上寫了一行字。
…
這算是上午嗎?(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