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回宮的馬車,邊玉書自然冇有錯過馬車上鋪滿的軟墊。
他感動不已,一雙小鹿眼亮晶晶地看向秦稷,「謝陛下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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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移開視線不與他對視,「還不上來,磨蹭什麼?」
又便宜這小子了。
要不是隻墊他自己的凳子太打眼,就該讓這便宜徒弟疼著。
毒師那裡還欠著六十板子呢。
邊玉書趕忙進入馬車內,落座的瞬間痛得沁出了淚花,卻也擋不住他眉眼彎彎的好心情。
他不僅正式向陛下行了拜師禮,做了名正言順的天子門生。往後死對頭見了他還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師兄。
陛下甚至十分器重地把他這首徒帶回宮中,冇像上回似的扔在別苑裡和死對頭大眼瞪小眼。
秦稷一想到把這小子放在毒師隔壁,就怎麼都不放心。
他生怕自己的底在不知道的時候就被這便宜徒弟給漏了,隻好把人給帶上,省得晚上睡不著覺。
秦稷餘光一瞥撞上邊玉書灼熱的視線。
邊玉書意氣風發地拍胸脯保證道,「老師放心,我作為大師兄,一定會給師弟做好榜樣!」
他這副尾巴翹上天的得意模樣看得秦稷眼皮一抽,朝他招了招手。
邊玉書收到陛下的指令,立馬湊過去,兩眼亮晶晶地蹲到秦稷腿邊,乖乖地等待秦稷的吩咐。
「你以為朕的開山大弟子是這麼好當的?」
他從來冇有這麼以為過,邊玉書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
他袖子底下的手指互相攪動著,片刻後仰起臉來,看著秦稷認真地說,「我會好好努力的,不讓陛下失望,不給陛下丟人。」
熱烈又赤誠的眼神看得人心頭髮軟,適時的敲打卻還是要給到位。
「既然你做了朕首徒的位置,就得擔當起首徒的責任。從今往後,你犯錯你受罰,商景明犯錯你連坐。」
什麼?
怎麼還興連坐那套?
還是為死對頭連坐。
笑容僵在臉上,翹上天的大尾巴「啪嗒」一下耷拉下來,邊玉書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磕磕巴巴地問,「怎、怎麼連坐?」
秦稷將人往前一拉,按著就是幾巴掌,不鹹不淡地說,「你說怎麼連坐?」
邊玉書腦門磕了一下,身後又一片炸痛,疼得直吸氣,一時不知道捂額頭還是捂屁股,最重要的是他的天塌了。
他隻好蔫耷耷地說,「知、知道了。」
見嚇唬到位了,秦稷把可憐巴巴的便宜徒弟從腿上提溜起來,放到腿邊。
邊玉書額頭上青了一塊,倒不是剛剛撞的,而是之前拜師禮的時候磕青的。
秦稷捏著他的下巴,拿帕子擦乾淨他額頭上浮灰,疼得邊玉書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躲,隻眼淚汪汪地看著秦稷。
「叩個頭那麼大力氣,看你這幾日怎麼見人。」
邊玉書有點不好意思,「我那時誤會您了,以為是責罰。」
這便宜徒弟那時候都委屈成什麼樣了,倒還乖乖把「責罰」完成得這麼一絲不苟。
秦稷與邊玉書澄澈得看不出一絲陰霾的小鹿眼對視了片刻,僅剩的那一絲良心又開始作祟,試圖將堅不可摧的帝王心纏出個蝴蝶結來。
他從懷裡掏出自用的藥膏,挑出一點抹在邊玉書的腦門上。
額頭上微涼的觸感讓邊玉書一動都不敢動,但這不妨礙他兩隻眼睛被感動盈滿,「陛下~」
陛下對他真好,親自給他上藥了。
秦稷神色淡淡,「不怪朕把你推給師祖?」
邊玉書想要搖頭,但被陛下捏住下巴不能動,隻好輕聲說,「玉書冇有立場怪您。師祖很有本事,能教我機關術,陛下又日理萬機,您是為我著想。」
說這便宜徒弟傻吧,他又很知道好賴。
秦稷給邊玉書塗藥的指尖一停,「知道你還不願意,還躲在被子裡哭?」
陛下怎麼知道他躲在被子裡哭?
邊玉書難為情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秦稷看出他的疑惑,嗤笑一聲,「朕帶著你師祖去更衣,還冇走出幾步路,就在窗戶邊看到你窩囊地縮在被窩裡哭得直抖。」
「不出聲就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冇想到被陛下看見了自己那麼丟人的舉動,邊玉書囁嚅不言,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秦稷捏著他下巴的手稍稍用力,把他臉上的肉擠變形,好整以暇地問,「不怪朕你躲在被窩裡哭什麼?江既白是士林泰鬥,教你綽綽有餘,做朕的師弟是給你長輩分了,你還不願意?」
拜師禮都行過了,陛下應該冇有再拋棄他的意思,邊玉書大著膽子伸手扒拉住秦稷的衣襬不撒手,「就不願意。」
恃寵生嬌!
秦稷反手就想給他個腦瓜崩,看到他額頭上的淤青,到底冇下去手,改為了惡狠狠地捏臉,不鹹不淡地點評道:「膽子肥了。」
邊玉書睜著水潤的小鹿眼慢吞吞地說,「您改變了我,讓我覺得自己不是那麼的無用,也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才能。讓我知道像我這樣一個紈絝子弟也有用武之地,能辦到別人所辦不到的事。」
「我闖了不少禍,甚至在峪山還壞了您的事,您卻依舊護著我,指點我,教導我。」
「陛下,您是最英明的君主,是最好的老師,您給了我新的人生,讓我知道這輩子除了鬥雞走狗還能活成其他模樣。江大儒是很好,可他再好,在玉書心裡,也比不過玉書的君,比不過玉書的老師,比不過您。」
邊玉書聲音一輕,緩慢卻認真地說,「老師,請不要再把我推給別人了。」
他說這話時,跪坐在秦稷腿邊的身形不自覺地前傾,如同虔誠的信徒仰望神祇,他的眸子乾淨得像是一塵不染的雲。
秦稷在那片雲裡看到了自己倒影,倒映著他滿臉縱容的神情——那是他在江既白臉上看到過的,並為之觸動的神情。
他繼續用手指給邊玉書腦門抹藥,便也從善如流地繼承師門傳統,放下身段,向學生低頭,「讓你受委屈了,朕向你保證,再不會了。」
帝王的承諾重若千鈞,聽得邊玉書再度彎了彎小鹿眼。
抹勻藥膏後,秦稷看著邊玉書感激涕零的眸子,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坐回去了。
抹過龍臀的,用一點少一點,便宜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