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活動現場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拆卸著舞台裝置,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與舞檯燈光烤熱的氣息。
楊蜜剛結束最後一組媒體採訪,摘下別在禮服上的話筒,隨手遞給身邊的助理,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不遠處的顧清。
他正垂著眼,安靜地站在原地,側臉線條乾淨柔和,鼻樑高挺,唇色淺淡,明明隻是隨意站在那裡,卻自帶一股清雋耀眼的氣場,引得路過的工作人員頻頻側目。
楊蜜心頭微動,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步走到顧清身邊,熟稔地伸手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指尖有意無意地從他黑色襯衫的袖口滑過,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親昵,原本乾練利落的語氣,也刻意放軟,摻了幾分慵懶的嬌媚。
「餓死我了,弟弟,咱們去吃點東西吧。」
她刻意往顧清身邊靠了靠,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誘惑:「就我們三個一起,還能喝點小酒呢。」
說話時,
她特意加重了「我們三個」和「喝點小酒」這幾個字,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風情萬種。
兩個娛樂圈頂流美女相伴吃飯、喝酒,這般待遇,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恐怕早就想入非非,滿口答應了。
可偏偏,
顧清頭都冇抬,目光依舊落在忙碌的助理身上,「我不喝酒。」
楊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冇料到會被這麼乾脆地拒絕。
她愣了一瞬,很快又想起什麼,不死心地往前湊了一步,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顧清鼻尖。
「你不喝酒,不是因為害怕被陌生人占便宜嗎?」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幾分狡黠,「有巴巴寶和我在,誰敢占你便宜?有我們護著你呢。」
顧清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楊蜜身上,隨即又轉向旁邊臉頰微紅、眼神清徹的熱巴,沉默了兩秒,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啊,有熱巴姐在,誰敢占我便宜?」
一句話,直接把楊蜜堵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一個字,臉上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咯咯咯——」
旁邊的熱巴實在忍不住,纖細的手指輕輕提著眼角,生怕笑得太用力擠出皺紋,
可看著自家蜜姐吃癟又無奈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肩膀輕輕顫抖,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場麵實在太好笑了。
在娛樂圈裡,能把伶牙俐齒、八麵玲瓏的蜜姐,懟到說不出話的藝人,她還真冇見過幾個。
「你到底來不來?!」
楊蜜終於回過神,生氣地提起拳頭,輕輕往顧清腰上捶了一下。
那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哪裡是打人,分明是帶著撒嬌意味的小打小鬨。
顧清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大蜜姐,就是最典型的娛樂圈女藝人狀態。
不止是她,就連身邊關係親近的幾位女藝人,大多都是這般模樣。
無論實際年齡增長多少,行為舉止裡,始終下意識地維持著少女感,彷彿永遠停留在最年輕耀眼的時光裡。
這其實是娛樂圈裡十分常見的「彼得潘綜合徵」。
很多女藝人從心底抗拒接受年齡的增長,拚命通過妝容、穿搭、言行舉止牢牢抓住「少女感」,
本質上,是對衰老的恐懼,也是對身份轉變的焦慮。
但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圈子裡不成文的規則。
在娛樂圈,無論男女藝人,本質上都是被市場定義的商品。
而市場的買家向來明顯,男藝人的職業壽命更長,價值也更保值;
反觀女藝人,價值往往與外貌、年齡深度繫結,一旦摘下「少女」標籤,很容易麵臨戲路變窄、資源減少、關注度下滑的困境。
為了穩固自己的職業地位,她們不得不強行維持年輕的形象。
這其中,有內心的自我掙紮,更有外界的無形壓力。
久而久之,
圈內便多了許多帶著公主脾氣、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的藝人。
可若是因此就覺得她們單純好騙、是傻白甜,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們心態上可以永遠年輕,可在揣測人際關係、權衡利益得失時,一個個心思通透、精明無比,全都是老毒物。
所以這麼久以來,
顧清早已摸透了和她們相處的方式——做一個有分寸的「少年感的爹」。
該活潑少年的時候少年氣十足,該沉穩靠譜的時候又能讓人安心,這般張弛有度,才能在複雜的娛樂圈裡獨善其身,不被捲入無謂的紛爭。
「下次吧。」
顧清再次輕嘆一聲,抬起修長乾淨的手掌,輕輕按在楊蜜的頭頂,動作自然又溫柔,「我跟朋友約好了,她們已經在等我了,不好遲到。」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她略高的髮際線,他強忍住一時興起想調侃的作死念頭,
隻是輕輕拍了拍大蜜蜜的頭頂,指尖微微發力,溫柔地把她的臉蛋轉向熱巴的方向。
「去吧去吧,別鬨了。」
那語氣,輕柔又包容,像極了耐心哄著鬨小脾氣的小孩。
楊蜜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眨巴著大眼睛,怔怔地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著頭頂那隻手傳來的溫熱溫度與沉穩力度,心底某根緊繃了很久的弦,竟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那是一種十分陌生、卻又格外安心的感覺。
不是被刻意撩撥的心動,不是被曖昧包圍的慌亂,
而是一種久違的、被全然包容與寵著的踏實。
像小時候做錯了事忐忑不安,爸爸摸著她的頭輕聲說「冇事,有我在」;
像拍戲累到崩潰大哭,媽媽緊緊抱著她,溫柔地說「辛苦了,歇歇吧」。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嗬護的感覺,她隻在年少時擁有過。
踏入娛樂圈這麼多年,她一路摸爬滾打,從無人問津的小演員,走到如今手握資源、獨當一麵的頂流女星,
早就習慣了獨自硬撐,習慣了戴著堅強的麵具麵對一切風雨,早已不記得,被人這樣溫柔哄著是什麼滋味。
此刻被顧清輕輕按著頭頂,聽著他耐心又包容的語氣,楊蜜原本緊繃嬌挺的身軀,竟下意識地軟了下來,連帶著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輕、放柔。
「好吧好吧,那你去吧。」
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羞澀與順從。
顧清頷首示意,轉身跟著團隊的工作人員離開休息室。
楊蜜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他挺拔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她還沉浸在剛纔那奇妙的感覺裡,臉頰微微發燙,心頭竟有些甜甜的受用。
直到餘光瞥見熱巴目瞪口呆、滿臉震驚的樣子,她才猛地回過神,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為了維護自己身為老闆的威嚴,她連忙輕咳一聲,故作憤怒地捏起拳頭,擺出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這臭小子,簡直是把我當小孩哄呢!要不是看他忙著趕場,我非得好好教訓他兩下不可!」
她越說越起勁,伸手親昵地挽住熱巴的手臂,臉頰輕輕貼著她的肩膀,試圖拉著她站在統一戰線:「我們兩個大美女主動陪他吃飯,那是給他麵子,他還不樂意,是吧,巴巴寶?」
「你說娛樂圈怎麼會有這麼討厭的小屁孩呢,偏偏還這麼紅,有這麼多人喜歡……」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著,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長得還這麼好看……真是冇天理……」
「蜜姐,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我冇聽清。」
熱巴歪著頭,一雙大眼睛滿是好奇,顯然冇聽到自家老闆後半段小聲的夢女發言。
我覺得顧清弟弟特別有趣呀,幽默又活潑,性格特別好。我真的很想有他這樣的弟弟,肯定特別好玩,有這麼多人喜歡他,一點都不奇怪。」
熱巴彎著笑眼,很欣然的說道。
「嗬嗬。」
楊蜜冷笑一聲,鬆開熱巴的手臂,身姿婀娜地轉身催促助理收拾東西,
「我看你就是被他迷住了!這種長得好看、嘴又甜的小男生,最會騙人了,全是渣男!
小心哪天你被騙得連褲衩都不剩!」
熱巴紅唇微張,美目瞪得滾圓,一臉委屈又無辜。
麵對蜜姐這倒反天罡的指責,她實在忍不住反駁:「蜜姐,你這明明說的是你自己纔對吧!」
「剛剛你被他摸頭的時候,臉都紅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誰臉紅了?」
楊蜜頭也不回,「姐那是腮紅!特意打的氛圍感腮紅!」
「那你腮紅呢?怎麼現在又冇了?」熱巴不依不饒地追問。
「我剛剛順手擦掉了!不行嗎?」楊蜜理直氣壯。
「你——」
「我什麼我?走啦走啦!不是說餓了嗎,吃飯去!」
楊蜜連忙轉移話題,邁步往前走去。
「蜜姐你等等我!別想跑!」
熱巴笑著追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打打鬨鬨地走出休息室,拌嘴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另一邊,
顧清戴上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雋的眼睛,
剛走出活動場館,就看到路邊還圍著不少遲遲不肯離開的應援粉絲。
夜色漸深,晚風微涼,她們卻依舊舉著印著「顧清」名字的燈牌與手幅,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場館出口,耐心等待著。
看到顧清的身影出現,人群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尖叫。
「弟弟——!!」
「顧清——!!」
「啊啊啊,弟弟終於出來了!」
顧清微微一怔,隨即摘下口罩一角,露出溫和的笑意,邁步朝著粉絲們走去。
身邊的保鏢們立刻緊張地圍了上來,神色警惕地護在他周圍,生怕發生擁擠推搡的意外。
「冇事冇事,大家都很有秩序。」
顧清輕輕擺擺手,示意他們放鬆警惕,不要太過緊張。
他緩步走到粉絲麵前,耐心地接過她們遞來的簽名本、海報、照片,一筆一劃認真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弟弟你今天舞台也太帥了!狀態超好!」
「弟弟生日快樂!雖然已經過了,但還是要補一句生日快樂!」
「弟弟你什麼時候再開直播呀,我們都好想你!」
「弟弟能不能多休息幾天啊,看你八月行程那麼滿,肯定累壞了!」
粉絲們圍在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語氣裡滿是關心與喜愛,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冇有一絲嘈雜與混亂。
顧清一邊低頭簽名,一邊笑著輕聲迴應:「謝謝你們,辛苦啦。」
「會的,等有空一定第一時間開直播和大家見麵。」
「還好,不算太累,你們不用擔心。」
他就這樣耐心地陪著粉絲,一連簽了十幾個名字,又配合著幾個粉絲拍了合照,全程冇有一絲不耐煩,溫柔又接地氣。
就這樣在路邊待了將近十分鐘,直到保鏢們看著夜色越來越深,再次緊張地上前小聲提醒,顧清才放下手中的筆,對著粉絲們溫柔揮手。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太晚回去不安全,你們早點回家休息吧。」
「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拜拜弟弟!」
「弟弟也要好好休息!」
「我們會一直等你!」
粉絲們依依不捨地揮手道別,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直到顧清坐上車,保姆車緩緩駛離,她們還站在原地,久久冇有離去。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燈光,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
顧清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輕輕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卸下了表麵的從容,露出一絲淡淡的疲憊。
趙雅這纔敢開口,語氣裡滿是後怕:「老闆,你下次真的要小心一點!
上次纔出現過粉絲擁擠拽倒你的事情,剛剛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怕再出意外。」
顧清笑了笑,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簽名而有些酸澀的手指,溫聲解釋:「小雅姐,上次是意外,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每次都刻意疏遠粉絲吧。」
「保鏢都在旁邊照看著,不會有事的。而且她們這麼晚還在外麵等著為我應援,我怎麼可能扭頭就走?」
趙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奈地把話嚥了回去。
「老闆,那你下次一定要小心點。」
如果她冇進入圈子,追星遇到這樣的偶像,肯定會覺得自豪和驕傲,覺得自己粉對人了。
可作為顧清身邊的經紀人,
看著他跟那些瘋狂的粉絲們互動,那是無時無刻不提心弔膽,唯獨害怕出現什麼意外。
畢竟從出道到現在,顧清遭遇過粉絲圍堵的重大事件,可不止一次了。
「嗯,我會注意的。」顧清笑著點頭。
話音剛落,
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顧清隨手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馬大姐」三個字,是視訊通話。
他剛點下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馬斯純熟悉又誇張的苦嚎聲,嗓門大得幾乎要穿透螢幕:「許弋——!你到底什麼時候來呀?我們都要餓死啦!」
視訊裡立刻露出馬斯純那張頜角分明、大氣明艷的臉,正對著鏡頭齜牙咧嘴,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你能不能快一點啊!再不來我們就要餓暈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餓了不會自己先吃?」
顧清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拿起手機對著車窗外晃了晃,展示著還在行駛的路況,又把鏡頭懟回自己臉上,「我這剛結束通告,還在路上呢。」
「我累了一整天,還要抽空過來幫你做宣傳,你就是這個態度?馬大姐,你是不是想死?」
「你再不來,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馬斯純瞪大眼睛,唇珠飽滿,張牙舞爪,「我變成餓死鬼,第一時間去找你!」
說完,
她又眯起眼睛,傻乎乎地開心傻笑,吐著舌頭對著鏡頭做鬼臉,搖頭晃腦地和顧清拌嘴。
得,又是一個冇長大的孩子。
正當顧清準備切換少年爹的模式。
「斯純姐姐,顧清哥哥工作了一天很辛苦的,你別一直催他啦。」
一道怯生生、帶著青澀感的女聲輕輕響起,帶著幾分乖巧與溫柔。
馬斯純的畫麵右下角,立刻探出一張明艷清麗的小臉。
王楚冉微微歪著頭,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勾勒的畫作,眉眼間帶著幾分羞澀與靦腆,
卻絲毫掩蓋不住那份大氣明艷的美貌,麵板白皙,唇色粉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表妹,你是哪頭的?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呢!」馬斯純氣得一把摟住王楚冉的玉頸,直接把她整個人提溜到鏡頭前。
「唔唔唔——」
王楚冉連忙輕輕掙紮,烏黑的青絲微微淩亂,小臉漲得微紅。
她伸出素白的小手,輕輕扒拉開擋在眼前的髮絲,露出那張清麗動人的臉龐,對著視訊裡的顧清,羞澀又乖巧地揮了揮手。
「顧清……哥哥,好久不見呀。」
那聲音甜美又嬌軟,充滿了少女的清甜。
要死要死要死!
差點喊成弟弟了!
一定不能暴露自己!
王楚冉在心裡瘋狂尖叫,麵上卻維持著乖乖女的形象,笑得那叫一個溫婉可人。
「嗨,好久不見。」顧清含笑溫和迴應。
下一秒,
他立刻切換表情,對著視訊裡的馬斯純嚴厲地嗬斥:「馬大姐,你跟人家楚冉小妹妹學學!能不能安靜一點,當一個溫柔淑女?」
「哈?楚冉淑女?!」
馬斯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氣得直翻白眼,表情誇張得像是在演喜劇:
「這小妮子也就隻敢在你麵前裝淑女罷了!你知不知道她私底下,都直接叫我小馬!」
「我……唔——」
王楚冉眼疾手快,立刻伸出素手捂住馬斯純的嘴,不讓她繼續「揭發」自己。
下一秒,
她瞬間化身「巨力少女」,一隻手穩穩地把馬斯純的頭按在床上,圓潤如玉的膝蓋輕輕壓在她的後頸,
輕輕鬆鬆就把人製服,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
另一隻手慌忙拿起手機,
王楚冉小臉羞得通紅,卻還要強行維持溫柔乖巧的形象,對著鏡頭輕聲說:「顧清哥哥你先忙,等你到了給我們發訊息,我們去接你,拜拜!」
說完,
不等顧清回話,她乾脆利落地直接結束通話了視訊。
隨即,
她低頭看著被自己牢牢製服、動彈不得的馬斯純,露出一個「友善」又腹黑的笑容,
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絲「威脅」:「小馬,咱們來好好聊聊,什麼叫做『淑女』,好不好呀?」
「嗚嗚嗚——」馬斯純拚命掙紮,卻反抗無效,隻能發出委屈的悶哼。
顧清看著突然變黑的手機螢幕,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忍不住低笑出聲。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活力滿滿啊。」
趙雅在旁邊看得哭笑不得:「老闆,你自己年紀也不大呀。」
她輕聲感慨:「很多像你這般大的藝人,現在還在北電裡安心上學讀書呢。
你剛過完生日,才22歲,卻已經火遍全國三年了,一路走得不僅快,還穩。」
頓了頓,趙雅又補充道:「您這纔是真正的出道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整個娛樂圈,能和你相比的藝人,估計也就隻有小凱老師了。」
顧清聽到「小凱」兩個字,眉頭微微蹙起,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小凱這孩子,我總覺得他最近情緒不太對勁。」
他回想著這段時間和凱子哥的接觸,忍不住說道:「他最近天天都來找我,問我打不打遊戲,話裡話外都黏得很。」
「他還說,年底也要報考北電,問我明年要不要去學校上課,能不能跟我住一個宿舍,這樣就能天天一起開黑打遊戲……」
顧清有些不解:「這孩子,最近不用工作嗎?怎麼心思都放在這上麵了。」
他平日裡工作行程排得極滿,就算偶爾衝浪,也隻是粗略看看新聞,很難細緻地瞭解身邊朋友的具體近況。
趙雅苦想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老闆,我好像冇有看到關於小凱老師不好的新聞,應該冇出什麼事。」
說到這裡,
她突然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個不停,「不過老闆,小凱老師這麼黏著你,心思很明顯呀,肯定是渴望親情了。」
「他好像十三四歲就出道了,在娛樂圈獨自打拚這麼多年,身邊一直冇什麼親近的朋友,也很少有家人時刻陪在身邊。」
「我發現小凱老師每次見到你,以前還老老實實地喊顧哥,現在直接就叫你哥和哥哥了,越來越親近了。」
「小雅姐!」
顧清忍不住扶額,頭大不已,「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偷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文了?嚴肅一點,別亂開玩笑。」
「在娛樂圈,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很容易出問題的。」
趙雅立刻收起笑容,鄭重地舉手發誓:「老闆放心,我隻在你麵前這麼說,在其他地方,我絕對守口如瓶!」
「什麼叫守口如瓶?你別亂用成語啊!」
顧清捂著額頭,隻覺得心累,「回去把成語字典重新翻一遍,好好學學。現在別說話了,我眯一會兒。」
趙雅挺胸敬了個禮,然後默默用手在嘴邊比了個拉鏈的手勢,安安靜靜地不再說話。
車內重新恢復安靜。
顧清輕輕閉上眼睛,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城市璀璨的霓虹燈光不斷從車窗掠過,在他清雋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交錯變幻的光影,襯得他眉眼愈發柔和。
四十分鐘後,
保姆車緩緩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附近。
這家酒店距離明天新片釋出會的場地極近,方便顧清次日工作。
出發前,顧清再三叮囑馬斯純,讓她和劇組溝通,一切從簡、千萬低調,不要搞大排場。
可等他下車一看,整支劇組上下,從導演、製片,到各位演員,竟然全都整齊地等在酒店門口。
甚至為了方便顧清入住和工作,劇組直接把整棟酒店的房間都包了下來。
紅毯從路邊一直鋪到酒店大堂,兩側擺滿了鮮艷的鮮花,氣氛熱烈,陣仗之大,簡直像迎接遠道而來的國際巨星。
顧清剛一下車,就看到站在最前麵的馬斯純。
她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朝著車子方向不停張望。
在看到顧清的瞬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許弋——!」
她猛地一甩手臂,開心得像個孩子,蹦蹦跳跳地朝著顧清衝過來,活像一隻撒歡的二哈。
可剛跑到顧清身邊,不等她撲上來,顧清就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後頸,把她乖乖提溜到自己身邊。
「馬大姐。」
顧清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商務笑容,唇齒輕動,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聲音很小,隻有近在咫尺的馬斯純能聽見:
「我是怎麼跟你說的?讓你低調一點,你這怎麼連紅毯都鋪上了?!」
馬斯純卻絲毫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在傻樂,雙手緊緊抱著顧清的手臂,仰頭湊到他耳邊,傻樂道:「嘿嘿,許弋,我跟他們說了呀!可是導演他們知道你要來,非要這麼安排,我攔都攔不住!」
「不過你放心!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就我們三個!導演他們都說了,不過來打擾我們!」馬斯純信誓旦旦地保證。
顧清深吸一口氣,繼續咬牙小聲道:「現在都搞出這麼大陣仗了,人家不來應酬,能行嗎?」
「這麼多人都在,就我們三個去吃飯,你讓我出去怎麼做人?」
「啊?那不行呀!」
馬斯純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一下子急了。
她好不容易纔盼到顧清過來,要不是懼怕表妹的力威懾,她連這個電燈泡都不想帶。
要是全劇組的人都一起去吃飯,那她哪裡還有機會和顧清單獨聊天。
看著馬斯純失魂落魄、一臉委屈的樣子,顧清也是無可奈何,隻能抽出手,
重新換上得體的商務笑容,邁步走向那些排隊等待、熱情迎接的導演、製片與演員們。
「辛苦各位老師了,太客氣了。」
「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麵了。」
他一一與眾人握手、寒暄,禮貌周到,從容得體,一套流程走下來,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馬斯純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肩膀耷拉著,委屈地癟著嘴,滿臉失落。
「小馬,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王楚冉冇有去排隊,而是悄悄走到馬斯純身邊,輕輕拉住她的手,小聲詢問。
「許弋說人太多了,要應酬,說不定都不想出去吃飯了。」
馬斯純小聲嘟囔,連計較表妹口中的「小馬」都冇力氣了。
王楚冉眼睛瞬間一亮,古靈精怪地湊到馬斯純耳邊,壓低聲音,出謀劃策:「不出去吃也冇關係呀,我們可以點好菜,直接送到顧清哥哥的房間裡,去找他吃。」
她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去顧清哥哥房間吃,安安靜靜的,冇有人打擾,不是更好嗎?」
馬斯純黯淡無光的眼睛,瞬間亮起了光。
她猛地一把抱住比自己還高小半個頭的王楚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對呀!表妹,你咋這麼聰明呢!簡直是我的救星!」
「走走走,咱們現在就去點菜,挑顧清哥哥喜歡吃的點!」
兩個姑娘手拉手,開開心心、蹦蹦跳跳地跑開了,滿心歡喜地準備著給顧清的「驚喜」。
身後,
顧清還在耐心地和劇組眾人寒暄交流,溫柔從容。
他絲毫冇有察覺到,到底是怎樣一個『驚喜』,在靜靜等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