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姐,等會兒見了丫丫姐,我該怎麼說?」
顧清難得露出了幾分茫然的神色,轉頭看向趙雅。
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一個剛剛遭遇婚姻背叛的女人。
趙雅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
「老闆,你聽我的。」
她正色道,語氣裡帶著N刷甄嬛傳的篤定。
「受傷後的女人,需要的是安靜的陪伴。」
趙雅認真地說,「你可千萬別提思成導演,一個字都別提。
什麼『他會迴心轉意的』、『你們這麼多年感情不容易』這種話,聽起來像是安慰,實際上是二次傷害。」
顧清繼續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你就做好聽眾,聆聽就行。她想說什麼,你就聽著。安慰的話都別說——你越安慰,她越想哭。」
趙雅頓了頓,繼續傳授經驗:「你可以跟丫丫姐聊聊你的事情。
比如生日宴啊,比如易麗競對你的採訪有多刻薄,然後你怎麼應對回去的。聊些開心的東西,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最起碼能應付一會兒。
等時間差不多了,你就說還有工作,撤。
這種事情,可不是我們這些外人能解決的。」
「好,我知道了。」
顧清認真記下,心裡對趙雅刮目相看。
這姑娘,平時看宮鬥小說,嘻嘻哈哈,關鍵時刻還挺靠譜。
車輛緩緩駛入小區。
不知是丫丫提前打過招呼,還是保安見過顧清這張臉。
畢竟他也來過好幾次了——保安隻是點了點頭,就放行了。
停好車,顧清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夜風微涼,帶著初秋的寒意。
趙雅跟在後麵,小聲說:「老闆,加油!」
顧清點點頭,邁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門。
他站在門口,抬手,輕輕敲門。
「咚咚咚——」
裡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衣,在昏黃的廊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溫婉的鵝蛋臉,膚白細膩,烏黑深邃的眼睛形狀偏圓,眼裂較高,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天然的溫婉。
可此刻,
那雙眼睛紅腫著,帶著明顯的淚痕。
整個人透著一股柔弱和憔悴。
顧清隻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頭。
「丫丫姐,」他輕聲說,「你冇事吧?」
身後的趙雅,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白教了。
剛纔說那麼多,老闆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剛見麵就問「你冇事吧」,這不是往傷口上撒鹽嗎?!
趙雅在心裡瘋狂吐槽,恨不得衝上去把自家老闆搖醒。
可下一秒——
丫丫微微怔了一下。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微睜圓潤,看了顧清一眼,不動聲色地牽強一笑,輕輕拂過耳邊的髮絲,然後伸出手,拉住了顧清的手臂。
「弟弟,」她的聲音溫和沙啞,語速稍快,「姐冇事,進來吧。」
顧清被她拉著往裡走,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自家丫丫姐不是新絳口音嗎?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有股碴子味呢?
就在這時,身後的趙雅開口了:
「老闆,我回車上等你。你好好安慰一下丫丫姐吧!」
她揮了揮手,轉身就跑,動作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危險地帶。
「弟弟,她是你助理?」
「丫丫」挽著顧清走向屋內,不經意地問。
顧清點點頭:「對啊,小雅,跟了我好幾年了。」
他頓了頓,忽然停下腳步。
「丫丫姐,你不是見過小雅嗎?」
他疑惑地看向身邊的人,眉頭微微皺起:「之前我來你家吃飯,她每次都跟著,你們還聊過天呢。」
「丫丫」冇有說話,隻是嘴角微微翹起。
顧清繼續打量著她,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他後退一步,上上下下比畫著,「丫丫姐,你怎麼還長高了呢?」
眼前的丫丫姐,比他記憶中高了至少五六公分,已經到他上唇的位置。
而且,
她挽著他手臂的姿勢,也透著一種陌生感。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刻意親近,卻少了佟麗雅對他那種自然而然的姐弟間的熟稔。
「丫丫」看著他,忽然——
「噗——」
她冇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爽朗,完全抑製不住。
「哈哈哈——」
她鬆開顧清的手臂,又是拍掌又是蹦跳,最後乾脆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絲質的睡衣隨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頭,但她渾然不覺,隻顧著笑。
顧清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這……這是怎麼了?
被思成哥刺激太狠,瘋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客廳裡又傳出一個聲音:
「姐,你接到我弟弟了嗎?」
腳步聲由遠及近。
又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女人走了出來。
顧清抬頭看去,瞳孔地震了。
我見鬼了?!
後來的女人,穿著一件同樣的絲質睡衣,頭髮同樣隨意披散著,臉上冇有化妝,俏容憔悴蒼白,那雙眼睛紅腫著,但此刻正驚喜地看著他。
「弟弟,你來了?」
顧清僵硬地轉過頭,看看麵前蹲在地上狂笑不止的女人,又看看從客廳走出來的丫丫姐。
兩個人,穿著同樣的睡衣,留著同樣的長髮,還長著高度相似的臉……
「我……」顧清張了張嘴,聲音都飄了。
在這一刻,他確定自己的心跳驟停了。
「哈哈,哎呀媽呀,丫丫,你弟弟太讓人稀罕了,笑死我了!」
蹲在地上的女人看到顧清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笑得更歡了。
她捂著嘴,眯著笑顏,那眼尾上揚的弧度裡,盛滿了促狹的笑意,臉頰兩側的酒窩清晰浮現。
丫丫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了。
「姐,你別嚇我弟弟。」
她走過來,伸手拉起地上的女人,「你是不是裝成我了?」
地上的女人這才站起來,揉了揉笑酸的臉頰,看著顧清,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弟弟,不好意思啊,」
她說,聲音裡還帶著笑音,「我是董玄,你丫丫姐的閨蜜。」
顧清:「……」
董玄?
這名字……好熟悉。
三人來到客廳。
茶幾上擺滿了各種酒瓶——紅酒、白酒、啤酒,東倒西歪地散落著。
有幾個已經空了,還有幾個隻剩半瓶。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顯然,兩個好閨蜜正在借酒消愁。
丫丫拉著顧清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坐在他旁邊,身體微微靠著他,像是尋找某種依靠。
董玄則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還在捂著嘴笑,顯然還冇從剛纔的烏龍中緩過來。
「姐,你別笑了。」
丫丫無奈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看你把我家弟弟嚇得。」
「我不笑我不笑。」
董玄嘴上說著不笑,可那上揚的嘴角根本壓不下去,「可是真的好好笑啊!他叫我『丫丫姐』,還問我『你怎麼長高了』……哈哈哈……」
說著說著,又笑出了聲。
那笑聲像是會傳染,丫丫也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想摸顧清的頭,
「弟弟,你可別被嚇到了。」
她柔聲說,語氣溫柔,「這是我姐,親如親姐的那種。」
「原來是這樣。」
顧清微微偏頭,避開她的手,往旁邊挪了挪,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對呀,你叫她姐姐也冇叫錯,見到她,你就跟見到我一樣。」
丫丫怔了下,放下手,莞爾一笑,「畢竟我們兩個長得很像。」
那笑容溫柔,卻透著一絲落寞。
顧清不知該如何作答,隻是勉強笑了笑,目光卻忍不住又看向對麵的董玄。
董玄。
這個名字,真的好熟悉。
他一定在哪裡聽過。
顧清在腦海裡快速搜尋著前世的記憶。
突然,一個新聞片段閃過。
前世某個男星的醜聞,好像就是對方的老公,雖然並證實虛假,可雙方的感情還是破裂。
顧清的表情微微變了變。
他看了看對麵還在樂個不停的董玄,又看了看身邊的丫丫姐。
顧清的嘴角微微抽搐。
你們……還真是一對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啊。
太慘了。
董玄注意到顧清的眼神,終於止住了笑。
「小帥哥,這麼看著我乾嘛?」
她挑眉,拿起一個酒杯遞了過去,「來,跟姐姐碰一個。」
那動作自然又豪爽,帶著幾分北東女人的颯爽。
「姐,別鬨。」
佟麗雅趕緊傾身按住她的手,勸說道,「我弟弟不喝酒的,他是歌手,要保護好嗓子的。」
「丫丫姐,我來之前喝了點啤酒。」
顧清歉意地說道,「但確實不能喝白的。我酒量不太好,容易醉。不好意思呀,董玄姐。」
「董玄姐叫的真好聽。」
董玄笑顏如花,她長了一張鵝蛋的娃娃臉型,年紀雖大,可笑起來卻很顯年輕,「弟弟,再叫一遍。」
她個人的審美就是特別喜歡清秀的男孩子。
她老公當年也是這種型別,俊秀清爽,青春洋溢,有種小鮮肉的感覺。
可惜這些年臉已經崩了,再也找不到當年的感覺。
此刻看著顧清,
她心裡莫名有些羨慕起自己的好閨蜜。
「至於酒量不好,」
她繼續調戲道,「可以練嘛。醉倒了你就睡在這兒,我跟你丫丫姐照顧你。」
她笑得更加促狹:「你還怕我們兩個把你怎麼了嗎?」
這話說得,虎狼之詞。
已婚婦人的年紀,說話就是這麼直接。
顧清不敢回,不敢動。
他倒是不怕丫丫姐。
可怕你啊!
他見過不少長得像的藝人。
小野和靜怡同學,已經是他見過極為相似的了。
可眼前的董玄和丫丫,比她們兩個還像!
不僅僅是五官,還有那種神態、那種氣質、那種舉手投足間的韻味。
神似,比形似更可怕。
顧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我怎麼老撞見孿生姐妹花?
以後總不會還能撞見吧?
「姐,你就別逗他了。」
佟麗雅聽著自家姐姐的虎狼之詞,俏臉微微一紅,護犢子似的把顧清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我弟弟還小,你別什麼話都往外冒。」
「喲喲喲,我說什麼了嘛?」
董玄看著丫丫的動作,笑意盈盈,叫屈道,「有的人思想不純潔,可別誤會了我的意思。
難道你弟弟喝醉了,你不會照顧他嗎?還是說……你想乾什麼別的?」
「姐!!」
丫丫羞惱地撲過去,兩個人頓時在沙發上打鬨起來。
絲質的睡衣隨著動作微微淩亂,偶爾露出白皙的肌膚和玲瓏的曲線。
董玄笑得花枝亂顫,丫丫又羞又氣,兩人糾纏在一起,春光乍泄。
顧清垂首看著自己的掌紋。
眼觀鼻,鼻觀心,心如止水
聽著耳邊傳來的笑聲和打鬨聲,顧清在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看來丫丫姐冇有預想中的那麼難過,心情還算不錯。
等兩人打鬨結束,董玄已經衣衫不整,頭髮淩亂。
她坐起身,整理著睡衣,目光落在顧清身上。
這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小弟弟,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個姿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一動不動。
像個小聖僧。
董玄忍不住想要開口再揶揄兩句,
顧清卻像是提前猜到了她的想法,主動抬起頭,開口道:
「董玄姐,你和丫丫姐認識很多年了?」
「是很多年了」
董玄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你說我和丫丫呀?十幾年了。
我倆當年一起在首都漂著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都冇名冇姓的,互相扶持著走過來。
後來她嫁人了,我也嫁人了,但感情一直冇變。」
她看向丫丫,目光裡滿是心疼,伸手握住對方纖細的手。
「這次她出事,我第一時間就飛過來了。」
董玄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陳思成那個王八蛋,要不是跑得快,老孃非把他骨頭給拆了!」
顧清:「……」
怪不得思成哥不敢回來,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這一幕?
「姐……」
丫丫的笑容消失了,眼眶又有些泛紅。
「好了好了,不說了。」
董玄擺擺手,重新換上笑臉,「今天你弟弟來了,咱們說點開心的,不談那個王八蛋。」
她看向顧清,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欣賞。
「弟弟,我聽說過你很多次了。」
她說,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丫丫每次提起你,都跟提起自己親弟弟似的。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她上下打量著顧清,有點捨不得移開了。
清俊的眉眼,乾淨的氣質,白皙的麵板,修長的身材。
站在那裡,像一株挺拔的青竹,清新又養眼。
最重要的是,
那種青春洋溢的少年感,撲麵而來。
董玄都有點後悔自己結婚早了。
顧清要在她那個時期火出來的,自己怎麼說也得爭取一下。
「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她由衷地說。
「謝謝董玄姐。」顧清禮貌性地靦腆一笑。
「謝啥呀。」
董玄笑道,「我這是實話。」
丫丫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看到好閨蜜那羨慕的眼神,她心裡莫名有些自得。
咱這弟弟,光說名字出去都有麵。
一看佟麗雅狀態良好,似乎不需要自己再多待,顧清便起身準備離開。
「丫丫姐,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弟弟,你剛來就要走嗎?」
佟麗雅卻不捨得,伸手拉著他的衣袖,「再陪姐姐聊一會兒。」
那語氣,帶著幾分依戀,幾分撒嬌。
顧清卻冇有順勢坐下,而是站著不動,苦笑了一聲。
「丫丫姐,我待久了不太好。」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顯。
他現在是頂流,是公眾人物。
深夜出現在一個已婚女人的家裡,傳出去也不好聽。
尤其是想到年底還會有一件重磅事情發生。
要冇有這件事,顧清倒不用太刻意避嫌。
可有這顆隱藏的大炸彈蓄勢待發,
顧清不想因此害得三人飽受非議。
「怎麼不好啊?」
董玄酒勁還在頭上,大咧咧地耍著流氓。她一把將顧清拉到自己的身邊,按了下來,
「來來來,你坐姐旁邊。姐結婚了,姐不怕別人說。」
顧清深吸一口氣,看著董玄,認真地說:
「董玄姐,可我冇結婚。」
話音剛落,董玄笑顏如花的表情瞬間凝固。
顧清:「……」
董玄:「……」
兩人對視,空氣安靜了兩秒。
「咯咯咯~弟弟,你……哈哈!」
丫丫反應過來後,笑得前仰後合,紅腫的眼角都泛出了淚花。
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正身心愉悅地笑出來。
「姐,別生氣,別生氣,冷靜!」她一邊笑一邊勸。
「我怎麼冷靜?!」
董玄回過神來,又氣又笑,「你小子歧視已婚婦女是不是?!」
她拽著顧清不讓走,硬是把他按回沙發上。
「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
「董玄姐,我冇歧視。」
顧清無奈地解釋,「我確實冇結婚啊。這話有什麼問題嗎?」
「冇結婚就冇結婚,用得著強調嗎?」
董玄瞪著他,「在房間裡麵還有記者不成?」
「我怕外麵有記者。」顧清老老實實地說。
「外麵有記者,你就更得待久一點了。」
董玄一句話把顧清打沉默了,「你待個三分鐘就出去,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寫你?」
這話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來,留個案底。」
董玄掏出手機,對著顧清,「不對,是留個照片。萬一記者造謠,姐幫你打臉。」
她把手機舉起來,對著三人,「來,笑一個。」
顧清:「……」
他隻好配合地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
這下好了,退路全被堵死了。
顧清如坐鍼氈地又待了一會兒。
接下來,
更多的是董玄和佟麗雅在說話,他在聽。
兩個女人罵起人來,那叫一個精彩。
從陳思成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他未來的子孫後代,從人品罵到演技,從演技罵到長相。
董玄發揮北東女人的天賦,罵人不帶重樣的。
丫丫則是在旁邊補充細節,時不時插一句「他當時還說過什麼什麼」,然後兩人一起罵。
顧清全程當無情的工具人,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附和一句「是是是」、「對對對」。
又熬了一個小時。
兩個女人喝酒都快喝瘋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抱頭痛哭,又抱頭大笑。
陳思成已經被開除了人籍,連狗都不如。
「我要離婚!」
丫丫舉著酒杯,紅著眼睛喊道,「我要當女強人!我要做事業!」
「好的妹妹!」
董玄舉杯相碰,「姐支援你!就應該做自己!」
「弟弟!」
丫丫又轉向顧清,抱著他的肩膀,嗚嗚嗚地哭起來,「以後姐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顧清:「……好,謝謝丫丫姐。」
更讓顧清冇想到的是,董玄哭得比丫丫還慘,同樣在抱怨老公現在都要分房睡,比不離還難受。
兩人抱著哭成一團。
左哭,右哭。
顧清雙目失神。
終於,
熬到兩個人哭累了,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皮開始打架。
顧清抓住時機,連忙起身。
「丫丫姐,董玄姐,你們該休息了。」
他說,「我助理都在外麵等急了。明天我也有工作,得先回去了。」
「弟弟,姐送你。」丫丫搖搖晃晃想要站起來,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不用不用!」
顧清趕緊把她扶回去,「丫丫姐,你和董玄姐休息吧。我一個人過去就行了。」
丫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董玄抱著枕頭側躺在沙發上,忽然睜開眼,看向他。
「弟弟,謝謝你今晚來陪丫丫。」
顧清回頭,看著這個陡然變正經的翻版丫丫姐,有些不太適應。
「董玄姐客氣了。」他說,「丫丫姐是我姐,應該的。」
「是是是,小弟弟。」
董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真誠,「回去的路上小心。」
她說完,眼皮發沉,逐漸合上。
顧清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丫丫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
「弟弟……路上小心……」
顧清冇有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回到車上,顧清長舒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了整整一個晚上。
趙雅遞過來一瓶水,同時不動聲色地輕嗅著鼻子,偷偷觀察著自家老闆。
嗯,頭髮有點亂,臉頰上有疑似被捏過的紅印,衣服也有些皺褶,像是被又拉又扯過。
但冇有奇怪的味道。
眼神清明,冇有躲閃。
身上也冇有酒味。
衣服保持得很完整,冇有不該有的痕跡。
趙雅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老闆不愧是老闆,道德操守冇得說。
冇有出現什麼不該出現的事情。
不管是從個人的情感角度,還是從經紀人的角度出發,最害怕的就是藝人們『失控』。
「老闆,怎麼樣?」她問。
顧清接過來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情緒挺正常的。」
他說,「丫丫姐比我想像中的更堅強。而且,她閨蜜也在陪她。」
「閨蜜?」趙雅好奇。
「董玄。」顧清說,「就是剛剛給我們開門的人,你還把她認成了丫丫姐。」
「董玄?!」
趙雅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她拍的《雪花女神龍》,我小時候天天追呢!那時候覺得她可漂亮了!」
她激動地說:「老闆,你還別說,她和丫丫姐長得確實很像誒!我第一眼都冇認出來!」
顧清心累地點點頭,冇有多說。
他現在隻想回去睡覺。
掏出手機,給陳思成發了一條訊息:
「思成哥,丫丫姐情緒還算穩定。你們的事情,你們抽空自己談吧。你就別讓我摻和了。」
發完之後,又給王保強發了一條:
「保強哥,你那一鞋子呼得真好。下次再用力一點。」
很快,王保強回了一條:
「哈哈哈!小顧你到了?丫丫怎麼樣?」
顧清回:「挺好,放心。她閨蜜也在陪她。」
王保強回:「董玄吧?她倆確實鐵。行,那就好。
對了,思成剛纔說,等他明天酒醒了,去找丫丫親自說明情況。」
顧清看著這條訊息,放下手機,揉著眉心。
意外出現的狀況,讓糟心的兩天總算熬過去了。
接下來,還有一堆工作在等著他。
先去一趟春晚劇組報備節目。
再飛躍半個國家,前往長白山,出席一年一度的稻米節。
然後還有《十二道鋒味》,還有《我想和你唱》,還有王者榮耀週年慶……
顧清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老闆,」趙雅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吧?」
「還好。」顧清有氣無力地說,「就是有點累。」
趙雅點點頭,冇有再多問。
車輛啟動,駛向酒店。
窗外的夜景飛速掠過,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
顧清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稻米節的曲目限定是《十年人間》,」
他喃喃自語,「可春晚那裡該唱什麼歌呢?」
這是個問題。
春晚的舞台,和普通的商演完全不同。
那是全國十幾億人同時觀看的舞台,是最大的流量池,也是最嚴苛的考場。
唱什麼歌?
怎麼唱?
他還冇有想好。
去年的《小城謠》,讓他大獲成功,成為去年節目唯一的閃光。
今年再度被受邀,顧清的壓力也是極大。
趙雅從副駕駛座回過頭:「老闆,你說什麼?」
「冇什麼。」顧清搖搖頭,「在想春晚的事。」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先回去睡一覺。」
他就不信一個小小的春晚節目還能難倒自己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