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
巴麗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溫柔的橘紅色,塞納河的水麵倒映著天光,像一條流動的錦緞。
這座時尚之都的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麵包和高階香水,以及個別角落裡的尿騷味混合的氣息。
夏爾·戴高樂機場的VIP接機通道外,早已擠滿了等候多時的媒體記者。
長槍短炮架成一片,閃光燈除錯的光束時不時閃過。
記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不耐。
「不就是一個華國來的藝人嗎?乾嘛還要讓我們過來跑一趟。」
「他以為他是布魯斯李?還是Jackie chen?」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白男記者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錶,「這幾天來的東方麵孔還少嗎?穿西服、穿禮服,一點也撐不起衣服的時尚氣息。」
旁邊舉著相機的金髮女記者不屑一顧:「聽說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Baby,身體發育好了嗎?」
「眼睛可以睜大一點了嗎?」
她學著某個刻板印象裡的表情,把下巴揚起,拉著眼角,逗笑了周圍幾個人。
「真搞不懂,他是怎麼拿到寶格麗的代言的,不會是賣屁股的吧?」
「亞洲的男孩確實不錯,麵板又光又滑,還冇有體味,我喜歡。」
一名絡腮鬍的白男笑容放蕩。
「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
幾人大肆而笑,言語儘是優越和輕蔑。
就在這時,
VIP通道深處的專屬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那個方向。
電梯門緩緩開啟。
這些不耐的記者們正準備舉著相機,敷衍的按下幾個快門,可在看清走出來的修長身影後,快門聲出現了半秒的停滯。
走出來的人,穿著一身與他們想像中完全不同的衣服。
甚至是…從未見過的新奇感。
月白色底、水墨山水圖案的束袖襯衫,裁剪帶著胡服騎射的利落線條,既不失英氣,又鉤勒出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身形。
襯衫的下襬收進青鸞色的織金馬麵裙中,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流動的光澤像是把一汪湖水穿在了身上。
「這是東方的服飾?」
「我怎麼在電視上完全冇有見過?」
「這是Qing的服飾嗎?」
那是一種完全屬於東方的、卻又是西方人在螢幕上從未見到過東方華服的美。
他們往往隻見過,旗袍、馬褂、長辮、素白的寬袍大袖,從未見過這種華美和新鮮感。
夕陽的餘暉透過通道儘頭的玻璃幕牆落在顧清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眉眼清俊如畫,那雙溫潤眼睛望向閃爍燈光的鏡頭時,沉靜從容,冇有一絲怯場,禮貌的含笑頷首。
快門聲驟然爆發。
「Oh my god, look at that outfit!(天哪,看看他身上那件衣服。)」
「Is he wearing a skirt? But it looks amazing!(他穿的是一件裙子嗎?但它看起來太棒了。)」
「英格蘭人的裙子真的是醜爆了,他這套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隨著顧清走動時,流光般的裙角擺動,
剛纔還在抱怨、不屑、打著哈欠的記者們,此刻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瘋狂地按著快門,用各種語言交換著驚嘆。
有人踮起腳尖試圖擠到更前麵,有人扛著攝像機半蹲著從低角度仰拍,試圖捕捉那個少年在夕陽下的剪影。
「He’s like a painting come to life…(他就像是一幅油畫……)」
那個金髮女記者,扯著眼角的手不由垂落,呆呆地看著顧清的身影。
她身邊的絡腮鬍男記者嚥了咽口水,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但這一次,冇有人給他白眼。
因為所有人都在做同樣的事,在無法用試圖用最匱乏的詞彙形容,隻能儘量用鏡頭去記錄這種無法描述的美。
那種美不是他們熟悉的任何一種。
不是好萊塢明星那種張揚的、侵略性的俊美。
不是歐洲男模那種冷峻的、雕塑般的英俊。
更不是日韓偶像那種精緻的、經過工業打磨的漂亮。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美。
華美,奢華,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英氣和優雅。
像是從凡爾賽宮的古老油畫裡走出來的王子,卻又穿著完全不屬於歐洲的服飾;
「他像是凡爾賽宮裡走出來的王子!」
「這是東方人?東方的貴族原來是這樣的嗎?」
「我從來冇見過這種氣質……」
「這些老外在嘀嘀咕咕說什麼呢?他們在說我老闆的壞話嗎?」
趙雅跟在顧清身後一米的位置,擔憂地掩著嘴,問向旁邊找來的翻譯。
「他們在誇顧老師像是凡爾賽宮長大的王子,像是一個大貴族的孩子,也在誇身上的衣服真漂亮,是好話。」
翻譯忍不住笑了,看到這些老白男的認同和震驚,莫名的很是驕傲。
顧清走到通道出口時,
從休息間走出為首的是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裝、繫著LV經典花紋領帶的中年男人——杜邦總裁。
他上下打量一眼顧清的穿著,同樣驚嘆愣了幾秒後,快步迎上來,臉上的笑容極為熱切。
「美麗的Adonis,歡迎來到巴裡,今夜的艾菲爾都將為你閃耀。」
他張開雙臂,想要來一個標準的法式貼麵禮姿勢。
因為說的是英語的緣故,顧清微微一怔,他還是能聽懂幾句常見的用語。
可麵對濃烈刺鼻的香水味,以及老白男熱情擁抱過來的法式貼麵禮。
顧清還是下意識地微微揚起臉,退後一步,避開了杜邦湊近的慘白臉。
他主動伸出手,與杜邦握了握。
「杜邦先生,你好。」
他的語氣禮貌而溫和,冇有一絲退後半步認真的尷尬,「感謝您的迎接。」
杜邦愣了一下,在視線裡顧清稚嫩白皙的臉蛋,就像是還未成年的小男孩,五官更是精緻漂亮到好似希臘神話中的阿多尼斯。
他倒冇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濃鬱起來,
「Prettyboy,這裡不是你的國家,撕開靦腆害羞的麵具吧,在這裡,你可以追求自由放縱,享受著夜晚的瘋狂。」
他握住顧清的手,冇有鬆開,而是側步靠近,摟著他的肩膀,貼著耳邊輕語幾句,才麵向閃爍鏡頭的記者,露出一口白牙,
「我見過很多來留學的亞洲學生,男孩也好,女孩也罷,他們釋放後的一麵,可是很有趣呢,晚上要跟我去體驗體驗嗎?」
「這傢夥是臭鼬轉世吧?!」
顧清屏住呼吸,營業微笑,壓根冇時間英轉中分析語句,而是快要被臭死了。
極致濃鬱的香水味,再加上那天然的狐臭味衝入鼻腔。
顧清從他靠近的時候,腦袋就暈乎乎的。
再這樣下去,
怕是冇下迷藥,他就先暈了。
顧清實在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和嘴巴。
「你是困了嗎?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
老白男倒是誤解了意思,以為顧清是舟車勞頓,剛鬆開示意機場外停著的車輛。
顧清直接低著頭,趁機脫離,加快腳步。
踏足機場外,
空氣並不清新,也不香甜。
打頭的是一輛加長版邁巴赫,車窗貼著深色的防黴膜。
後麵跟著兩輛同款轎車,顯然是安保和隨行人員的車輛。
記者們的快門聲,一直追到車門關上。
那輛邁巴赫緩緩駛離,消失在巴麗的夕陽裡。
老白男自然是追著顧清想上同樣一輛車。
奈何,
顧清是油鹽不進,眼睛裡完全冇有所謂的總裁,一上車口罩眼罩一戴,直接歪頭就睡。
莫挨老子!
自從落地巴麗的一刻,他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就像是從一片安靜祥和的秩序城邦,跳到了一個無人管轄的荒野叢林。
不管是黑的、白的、黃的,
看著他就像看到一塊肉,那種生理不適感,尤為明顯。
踏馬的,這裡的人演都不演嗎?!
而杜邦看著裹著毛毯靠著車窗就睡得顧清,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很有趣。
會齜牙警覺帶著野性的小動物,就是比那些溫順廉價的玩意有意思。
要想在西方的時尚圈,
混跡出頭的男模特們,往往付出的代價,比女模特還要慘痛。
未來可是實打實,有媒體爆出過西方時尚圈,不少的科技與狠活。
老白男維持著紳士的一麵,冇有打擾緊閉五感的顧清,而是耐心享受著玩起狩獵遊戲。
車隊約莫一個小時抵達酒店,
一座位於塞納河畔的百年建築,外表是經典的奧斯曼風格,內部卻裝修得現代而奢華。
顧清快步下車時,夕陽正好落儘最後一絲餘暉,不厭其煩應付著老白男晚間的party邀約。
你們的party,老子敢去嗎?
顧清咬死不鬆口。
老白男三番五次被拒絕,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加重語氣,「顧,你是我們寶格麗的代言人,你不出席我們的晚宴像話嗎?」
「為什麼不像話,我不喝酒,不去晚宴又不影響寶格麗的銷售額。」
「而且,我討厭跟陌生人聊天。」
顧清扮演著特立獨行的藝人,主打的就是一手低情商。
反正,你們時尚圈不是追求個性嗎?
合約簽了,貨又賣得好,資本逐利的個性,還真不能把他怎麼樣。
老白男也是極為憋屈。
等一眾人來到電梯前,
「杜邦先生,我也需要休息,冇時間參加應酬。」
顧清站在門前,看著落地降到1樓的電梯,剛說完。
不等杜邦開口,電梯門正好開啟,一群人從裡麵走出來。
「訊姐,你的顧清弟弟什麼時候……」
湯微側著臉迴應,笑著轉動玉頸回到正前方,準備邁出電梯——
她的目光撞上了一張臉。
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丹鳳眼中,迎麵倒映出一張清逸秀出、美好得不似凡人的麵容。
月白色的束袖襯衫,水墨山水若隱若現,青鸞色的馬麵裙在電梯的燈光下泛著流動的光澤。
乍一眼看到,湯微以為自己穿越了。
不是誇張。
是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迴蕩:
這是……人?
電梯裡,瞬間安靜了。
後方嬌小的周訊,本來還在低頭看手機,察覺到前麵的異樣,抬起頭,看清門外人,
「我靠?!」
堂堂周公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爆了句粗口。
但她完全顧不上形象了,越過愣住的湯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繞著顧清轉了一圈,眼睛裡滿是驚艷的光芒:
「弟弟!你不是說還有一會兒纔到嗎?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上上下下打量著那身衣服,嘖嘖稱奇,「還有,你這身衣服哪來的?!這也太好看了吧!這是……馬麵裙?
我以前拍戲的時候好像穿過類似的,但從來冇見人穿出這種效果!」
她又盯著那束袖襯衫:「上半身這是胡服?你怎麼想的?把這兩個完全不搭邊的元素搭在一起?還搭得這麼好看?!」
顧清被她誇張的反應逗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
「訊姐,你別這樣……」
「別哪樣?我這是實話!」
周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親昵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親弟弟。
劉家玲也走上前來,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是標準的顏控,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年輕時候喜歡帥哥,年長了還是喜歡帥哥,隻不過現在可以大大方方地表達,不用遮遮掩掩。
「你就是顧清吧?」
她笑嗬嗬地說,「清霞姐跟我聊過你,說她很中意你。我當時還想,能讓我們清霞姐中意的年輕人,得是什麼樣子?」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意更深了:
「現在看到你,我也中意了。」
這話說得直白又坦然,帶著劉家玲特有的那種大姐大的豪爽。
「我見過那麼多穿傳統服飾出國的藝人,」
她繼續說,「冇有一個穿出你這種味道。你這身,不是『穿』,是『長』在身上。」
顧清微微欠身,保持著對前輩的尊敬,禮貌上前伸手。
「家玲姐,我特別喜歡您和星爺演的《大內密探》。」
他順勢說道,語氣真誠,「小時候看了好多遍,每次看都笑到肚子疼。」
劉家玲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是我演的好,是星仔演的好,我當年演的時候都冇放開呢。」
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咳嗽,打破了這其樂融融的氛圍。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微妙的暗示性。
眾人這才注意到,顧清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繫著LV經典花紋領帶的中年男人,可不正是那位老白男。
章紫怡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不是普通的驚喜,而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時的敏銳和興奮。
「杜邦先生?!」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臉上瞬間切換成最得體的社交笑容,嬌俏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您怎麼在這兒?好久不見!上次在坎城一別,我還唸叨著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呢!」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聲音也比平時甜了幾分,整個人散發出的熱情,猶如少女般炙熱。
劉家玲微微一怔,隨即也笑著走上前去。
「杜邦先生,您親自來接人啊?這可真是稀客。」
她的笑容依舊得體,語氣依舊從容,但那步伐,明顯比平時快了半拍。
就連周訊,
拉著顧清手臂、親熱地喊著「弟弟」的周公子,此刻也鬆開了手,臉上浮現出熱情的笑容,湊了過去。
「杜邦先生,好久不見,您最近可好?」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沙啞的、獨特的嗓音,但那語氣裡的熱絡,比剛纔和顧清說話時,多了幾分刻意的親切。
一瞬間。
剛纔還圍著顧清的三個人,齊刷刷地轉向了杜邦。
那畫麵,像是一朵向日葵,原本對著太陽,突然風向一變,齊齊轉向了另一邊。
顧清站在電梯口,看著這一幕,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自然不會鄙夷和嘲笑,隻是略帶無奈。
在這個圈子裡,資本就是風向標,品牌就是指揮棒。
LV亞太區總裁,那是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高枝。
能在這種場合遇見,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別說章紫怡了,就是劉家玲、周訊,也不可能視若無睹。
這是生存法則。
冇什麼好指責的。
如果不是有金手指在,顧清搞不好也得上前舔著。
杜邦被一群人圍著,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自信而矜持。
他用帶著英倫口音的英語,和每個人寒暄著,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電梯口那個安靜站著的身影。
那位漂亮的小男孩,冇有湊過來。
他甚至冇有多看自己一眼,嘴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是在看戲嗎?
這種感覺,讓杜邦心裡升起一絲微妙的不悅,原本的自得又消散了不少。
顧清冇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自顧自地走進電梯。
路過湯微時,他側身讓了一下,麵帶歉意,禮貌地微笑:
「湯微姐,你好。」
那笑容,和剛纔對周訊、對劉家玲的一模一樣。溫潤,真誠,冇有一絲敷衍。
湯微愣住了。
她剛纔冇有像章家怡那樣衝上去——不是不想,而是冇來得及,已經冇了空位。
再去湊熱鬨,反而顯得刻意。
所以她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圍上去,看著顧清獨自走進電梯,然後——
他主動跟自己打招呼。
「你…你好。」
湯微罕見的有點不自在,用手挽了下耳尖的秀髮,語氣帶著驚訝,「你知道我?」
顧清點點頭,「湯微姐……很好看,我當然知道。」
他說到「很好看」的時候,語氣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湯微微微一怔。
她當然知道自己拍過什麼電影,也知道那些電影在國內是什麼評價。
《色戒》之後,她在這個圈子裡,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被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是家常便飯。被人用曖昧的語氣談論,也是常態。
但顧清跟自己打招呼時,反而特意避開了這個話題,明顯是怕自己多想。
「真的假的?」
湯微順著他的話,開心道,「姐姐真的很好看嗎?」
冇有哪個女人,被一個好看的年輕人誇「好看」時,心情能不愉悅的。
更何況,這個年輕人,是當下國內最火的頂流,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湯微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帶著一點貓的慵懶和狡黠,顯得格外生動。
湯唯站在顧清身邊,終於有了近距離細細觀察的機會。
她的目光,從他清俊的眉眼,落在他挺拔的鼻樑,再落在他微微上揚的唇角。然後,沿著那身月白色的束袖襯衫,落在那青鸞色的裙襬上。
越看,心中的震撼越強烈。
他的眉眼,真的像是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不是那種濃墨重彩的工筆畫,而是寫意的、留白的、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清潤,卻不柔弱。深邃,卻不淩厲。
湯微忽然想起自己在南韓打拚的那些年。
南韓的觀眾,對美的苛刻,達到了骨子裡。
一張臉能不能火,一眼就能決定。那些被捧上神壇的偶像,無一不是經過最嚴苛的審美篩選。五官、比例、氣質、氛圍,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而南韓的觀眾,一旦認定了某張臉,就會無條件地喜歡,無條件地追捧,無條件地護短。
那種喜歡,不講道理。
她以前不太理解。
現在她懂了。
因為這張臉,就長在所有人的審美點上。不是那種需要解釋的美,不是那種需要適應才能欣賞的美,而是最直接的、最本能的、讓人一眼淪陷的美。
不需要任何理由。
「弟弟。」
湯微聽到自己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顧清轉過頭,疑惑看著她。
湯微對上那雙溫潤的眼睛,忽然有些詞窮。
她想說點什麼,想誇他幾句,想表達一下自己的驚艷。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最樸素的、最直白的感慨:
「你真好看吶。」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