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臉色痛苦,一股強大的魔氣在他體內竄動,渾身經脈像是被寸寸崩成碎片一般,周身溢位黑色的魔氣。
那是鎮魔塔的力量。
田雨這才知道為什麼那天觀山野要收回鎮魔塔,原來,是為了保護他。
急切之下,半月問天燈被觀山野祭到空中,源源不斷的靈氣向屋內彙聚。
觀山野扶著田雨的背,雙手支抵田雨背心,梳理亂竄的魔氣。
他能夠操控鎮魔塔分身,因此尚能解決反噬。
有強大的靈氣作為後盾,魔氣逐漸被吸收化解。
魔氣梳理結束,田雨臉上痛苦稍息,身子無力往後一倒,背靠觀山野的胸膛,嘴唇顫抖,輕輕說了句,“謝謝。
”
觀山野垂眸,掩住眸中的風起雲湧,將田雨抱上床,掖好他的被角。
“你先好好休息,修煉的事明天再說。
”
田雨拉住觀山野的手。
那個疑問他還冇有聽到答案,突如其來的痛苦不知為何更激發了他心中對答案的渴望。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然而這個問題,終究冇有再一次問出口。
觀山野反手握住他的指尖,稍稍用力捏了捏。
此後,觀山野仍然守在田雨門口。
這次卻不是為了保護他,而是為了看住他。
替田雨梳理魔氣時,觀山野感覺到他體內含有另一股魔氣。
昨日趕到離柱,就是因為感應到離柱和鎮魔塔的碰撞,但當時田雨冇有發生異樣,他便以為無事。
凡人若承受鎮魔塔的反噬,當時就應該重傷纔對,怎會拖到現在?
一些曾經發現,但由於過於信任田雨而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在腦海裡連成串。
田雨……
他是魔。
焦東郡的離魂陣想必便是田雨的手筆。
觀山野心中閃過複雜情緒。
他見了阿瀾便一葉障目,著實不該。
阿瀾被他的罪孽捆綁,又在輪迴中有其他經曆,變得和以往不同也是應當。
阿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是為什麼?是為了見識見識自己這個劍道第一人是什麼模樣,還是為了得到什麼東西?
天品異術、絕品劍法、鎮魔塔、半月問天燈。
無一樣不是至寶。
自己身上倒確實有不少可以令魔修感興趣的東西。
觀山野並不生氣被田雨矇騙,反倒是慶幸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努力,造就這麼多可以吸引阿瀾的資本,讓他在自己下山後這麼快就來到自己的身邊。
哪怕阿瀾是魔修,造成許多罪孽,但現在自己發現了他的身份,就可以阻止他做下更多的惡行,並設法彌補。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所謂功德,有增有減,隻要功德大於罪惡,便能平衡,得到重生的希望。
“師兄!”
江雨蘭標誌性的聲音突然出現,觀山野走到大門,見江雨蘭身邊有一個身穿黑袍,容貌英俊、氣勢不凡的男人。
觀山野一看便知此人實力深不可測,也不知江雨蘭是怎麼和他摻和到一起的。
觀山野眸色低沉,負劍而立,道:江雨蘭,這位是?”
江雨蘭說道:“師兄,他就是幫我搗毀陣眼的那個人。
”
觀山野道:“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來人並不遮掩身份,他是魔。
江雨蘭:“師兄,他雖然是魔修,可是本性善良。
”
觀山野道:“你的事情,我無權置喙,隻要他不礙我的事,我便不會多事。
”
江雨蘭連連點頭,對身邊的男人說:“我就說吧,師兄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
多年來,仙門和血魂魔域互不往來,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萬年前的仇恨隨著時間的長河漸漸淡去,現在倒也不是互相見了,就要喊打喊殺。
觀山野道:“豐山郡也出現了離魂之事,想必也是那位魔修所為。
江雨蘭,你要和他一起去?”
江雨蘭點頭:“他可以幫我們解決離魂陣的事情。
”
觀山野對此不置一詞,這些他不在乎,他隻在乎阿瀾。
“阿雨身體不適,需要過幾日才能啟程,你們自便。
”
觀山野進了田雨的屋,一條條極細密的綠色光線將房屋編織纏繞,造就一道堅固結界。
田雨迷迷糊糊醒來。
自從他修成強大的魂典秘術,在魔界呼風喚雨,已經很久冇有受過這麼重的傷了,昨夜五內俱焚的痛楚讓他心有餘悸,此刻醒來竟不自覺尋找觀山野的身影。
在看到觀山野時,他的目光不由一頓。
他早已發誓不會再相信任何人,現在卻想要依賴觀山野?
田雨一副柔弱的樣子,這回卻不是裝出來的。
他低聲叫道:“觀山大哥。
”
觀山野嗯了一聲,來到田雨床前坐下。
田雨問:“江姐姐呢?”
觀山野道:“已隨他的朋友前去第二個法陣。
”
田雨心裡止不住冒出一絲甜,“觀山大哥是專門在這裡照顧我的?”
觀山野對他太好了。
哪怕知道不該,他的心卻依然好像被風吹亂的草原,一片波濤洶湧。
觀山野點頭,握住田雨的手,語氣莫名。
“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
田雨疑惑道:“什麼疼……”
話音未落,背後竄上一股涼氣,田雨直覺不妙,目光瞬間鋒利,掀被跳下床來,欲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