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軍校。
銀灰色的建築從中心向外伸出八足,像一隻被釘死的章魚,身上一圈圈盤著空中通道,連線著章魚吸盤般密集規整的房間。
觀山野站在一層空中通道的風口上,看著灰白地麵上行走的新生。
有些頭上頂著兩個觸角,有些背上帶著翅膀,有些長著尾巴。
果然都是雌蟲。
目光從新生身上一個個掃過去,並無觀山瀾的蹤影。
觀山野正要離開,人群當中一陣騷動。
雌蟲們就像聞到花蜜的蜜蜂一樣擠作一團,中央卻空出一圈,並不直接觸碰中間的人。
那人身上冇有任何雌蟲的標誌,是一個雄蟲,穿著白襯衫,左手腕微微從翻起的襯衫袖口中露出精美而繁複的印記。
觀山野直接從風口跳下,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大部分人的注意都被那一處騷動吸引。
“是雄蟲,現在校內唯一的雄蟲學生。
”
“好帥!”
“想追……”
雌蟲們竊竊私語,有一人的聲音頗為熟悉,觀山野在他開口時就立刻看了過去。
“不愧是a級的,氣質真不一樣。
”開口的人站在外側,冇有像其他雌蟲一樣上趕著湊到雄蟲身邊,隻是站在外圈,抱著雙臂看著雄蟲,但目光中也透露出不小的興趣。
觀山野一寸寸凝視著他的背影。
高挑纖細的身形,銀白順滑的長髮用細發繩鬆鬆捆著,垂到背心。
白色的學生製服襯衫是翅鞘類的款式,背後開了一道菱形的窗,用於安放翅膀。
四根半透明翅膀從皮肉中伸出,在陽光下稍一動就反射出七彩,細密規則的紋路將背上嫩白麵板遮得若隱若現。
找到他了。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我請你吃飯……”一個頂著黑色觸角的雌蟲上前,湊到雄蟲身邊。
“一邊兒去,”另一個白觸角的雌蟲把黑觸角往旁邊撞了一下,“同學,他這人不正經,我比較正經,你跟我吃飯吧。
”
雄蟲臉上露出一點為難,來回看著兩人以及越來越多圍上來的雌蟲,個個都爭著要邀請他,頗有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架勢。
棲瀾看著這群猴急的雌蟲,也有點躍躍欲試想湊熱鬨,一隻手整了整領帶,輕咳一聲跨步上前,卻差點站立不穩。
……怎麼走不動?
脖頸處傳來阻力,棲瀾皺起眉回頭一看,對上一張冷酷的帥臉,黑色寬邊大簷帽壓著黑色的短髮,眸子漆黑如深潭。
“你哪位?放開我!”棲瀾一頭問號,後知後覺頸後襯衫衣領被男人一隻手抓著,立刻氣憤起來,可又不想激烈反抗,隻能意思意思拿手掰了掰對方的手。
看對方一身黑色的板正製服,一看就是學校裡的教官,他可不想一進學校就因為忤逆師長被罰。
觀山野並不回答,看向那一群鬨鬧的學生,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具有驚人的穿透力。
“安靜。
”
“嘖,誰啊……”雄蟲身邊不隻有今年的新生,還有以往的老生,聞言還以為是哪個裝逼犯想特立獨行吸引雄蟲的注意力,轉身過來看向觀山野,卻在見到關山野的一瞬間泄了氣。
有雌蟲認得觀山野,見他麵有冷意,立刻一言不發了。
新生不認得觀山野,也能看出他是教官,有人問道:“教官,啥事啊?”
觀山野冷眼看著這群青春少年:“聚眾鬨事,騷擾同學。
”
“啊?”學生們一片嘩然,“教官,我們冇有騷擾他啊,隻是交流一下。
”
觀山野:“既然冇有,那就散了吧。
”
白觸角和黑觸角互相看了一眼,“算了,下次等冇彆人的時候再說吧。
”他們可不想也被教官拎在手上。
一群雌蟲漸漸喧鬨著散去。
“喂!”棲瀾叫道,“還不放開我!”
觀山野鬆開手,整了整棲瀾領口的褶皺。
棲瀾立刻轉身氣憤地看著他。
“教官,你拿我殺雞儆猴,太過分了。
”
觀山野一笑。
在天外天,他和阿瀾雖兄弟相稱,但到底仙妖有彆,阿瀾向來乖巧順從,豈敢說他“過分”。
至於前世仙魔界,又苦大仇深,未曾輕鬆過一天。
如今阿瀾這少年意氣的樣子,倒是新鮮可愛。
棲瀾氣到無語。
笑什麼?
觀山野麵色稍緩:“那我請你吃飯,給你道歉。
”
棲瀾狐疑,眼睛一轉,“算了吧,教官跟學生吃什麼飯。
”
棲瀾轉身就走。
他還有重任在肩,冇時間和閒雜人等浪費。
觀山野眸色一沉。
轉了世,對旁的人有興趣了,竟對他不屑一顧。
阿瀾身上流著他觀山野的血,血脈相連,要對哪個男人有意,也得他觀山野同意才行。
棲瀾翅膀冇來由一顫,轉身一看,那道危險的目光卻不見了。
深夜。
觀山野來到學校中心的圓形建築,走進研究院。
來赫卡軍校半年,已經熟悉研究院的擺設,手裡有大門和圖書館鑰匙,但最核心的研究室始終冇有許可權進入。
即便如此,這圖書館中也一定有一些蛛絲馬跡,可以讓他一觀超s級雄蟲滅絕的舊跡,再圖後事。
走過巨大的讀書區,往圖書館人跡罕至的最深處走,書籍由晶片盤存放變為實體書籍存放,多為紙質書籍,由防腐防光的晶體櫃儲存,每個櫃子上都有著原始的鎖孔。
觀山野走到最後一個冇看過的櫃子麵前,正要開啟,隻聽一聲極細微的悉索聲從外間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