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白色的桃花、杏花層層疊疊,佈滿山野。
微風吹過,花瓣飄落在稻草屋前青草地上,一群雪白的毛糰子爬來跳去。
草屋木門吱呀一聲開啟,走出一個絕色的白衣青年,身段極佳,腰如春柳,麵若海棠。
臉上掛著淺淺笑意,捧著一兜苜蓿葉,向屋前走來。
苜蓿葉放至地上,幾隻白兔立刻湊到竹兜邊搶食。
觀山瀾看看幾隻白兔,又往樹叢一瞧。
小白呢?出去找個仙草怎麼還不回來。
半空之上一陣風聲傳來,觀山瀾抬頭一看,卻不是小白,而是兩名仙君。
一個白衣飄飄如月華,另一個黑袍瀟灑、麵容剛硬,一隻手背在身後,平白生出一絲傲慢。
觀山瀾連忙上前行禮:“見過嵐華上仙、成光上仙。
”
成光一隻手背在身後,五指扣著一隻金眼白兔的脖子,兔頭下垂,頸椎已被擰斷。
仙氣縷縷纏住兔子屍體,將其掩蓋。
成光與嵐華對視一眼,若晚來一步,便讓這隻可探過去未來的神獸溯光逃了。
二人落地,表情嚴肅,“觀山瀾,焚野仙君有難。
”
觀山瀾臉色一變,急道:“他怎麼了?在魔界出了事?”
嵐華道:“你先跟我們來。
”
成光一把攥住觀山瀾手腕,將他帶往天外天。
觀山瀾跟著上天,風冷急,他又問:“兩位仙君,到底是怎麼回事?”
嵐華見他已被成光抓住,眉間一鬆,“焚野仙君殺戮太過,今次從魔界回來,隻怕魔念又要加深一重,非得墮入永劫輪迴不可。
此事,不知你是否知曉?”
觀山瀾點頭,“哥哥跟我提過。
”
嵐華倒驚訝他真的知曉,“你不著急?”
觀山瀾垂眸。
怎麼會不急、不擔心呢?可觀山野說,那便是天道輪迴。
“我與哥哥一起去。
”
嵐華眉頭一動。
天外天已至,三人降落在一處宮殿,成光把人拉入殿內,門便在背後封死。
殿內晦暗陰森,全不像天外天其他地方一般仙雲繚繞、金碧輝煌。
觀山瀾背後一寒,“這是什麼地方?”
成光仍未鬆開觀山瀾的手,觀山瀾頗感不適,掙了下,對方的手卻如鐵鉗一般。
嵐華道:“這是惡魂殿。
焚野仙君將惡魂剝離封於此處,以保戰場上神智清醒。
”
觀山瀾道:“你們為何帶我來這裡?”
“仙界不能冇有焚野仙君,若有人揹負罪孽,替他入輪迴,焚野仙君便可高枕無憂了。
”
觀山瀾臉一白:“這是誰的意思?”
“是焚野仙君的意思。
”
觀山瀾咬了咬唇,道:“你們撒謊,哥哥要我替他入輪迴,為何不親自來說,我絕不推辭。
”
嵐華清冷麪容露出一絲不耐,“仙君要討伐邪魔,哪有空處理這些事情?”
觀山瀾一掌擊向成光的手,然而道微力弱,成光紋絲不動,反將他的手腕生生扼斷。
嵐華冷哼一聲,一掌擊向殿頂陣紋。
“啊!”觀山瀾最怕疼痛,眼淚奪眶而出,跪倒在地。
成光拖著觀山瀾,像拖一具動物屍體,將他甩入陣中,又與嵐華一同施法,將觀山瀾困住。
黑色惡魂纏繞著濃鬱的血氣和怨氣,張牙舞爪地鑽進觀山瀾的身體,他跪在地上,那隻還能動的手驚恐地揮舞,想要開啟那些惡念。
然而他便是一個錨點,如何躲避抗拒也無用。
思維漸漸混亂,細瘦的身軀撲通倒在地上,惡念蠶食著他的身軀,令他痛得渾身顫抖。
一道月華般的白綾射出,將觀山瀾捆住,拖往殿門另一頭。
原來惡魂殿後,便是永劫輪迴的入口,像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佈滿灰霧。
嵐華將觀山瀾丟下,在灰霧上砸出一個缺口,灰色霧氣立刻重新填滿,就像什麼也冇發生過。
成光看著這無敵的深淵,露出一絲憂色,“若是焚野仙君回來,會不會……”
嵐華道:“不必擔心,焚野仙君是仙,不能殘害仙友。
況且,我們還是奉帝君之命。
”
成光點頭,“希望他能諒解,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
“走,去向帝君覆命……”
話音未落,惡魂殿摧枯拉朽般倒塌,發出驚人的巨響,黑霧瀰漫。
嵐華臉色一變,成光道:“是他!”聲音竟有一絲顫抖。
黑霧中顯出一個輪廓,漸漸迫近。
兩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腦海中翻湧著辯解的詞句。
男子從黑暗中走出,深淵旁陰暗的光線下,他雙眸亮著刀光劍影。
他一言不發,繼續往前,嵐華成光繼續後退,直到他走到崖邊,嵐華成光退到一側。
觀山野往深淵看了一眼,隨後轉頭看向兩人,舉起了劍。
成光驚叫出聲:“是帝君的命令!不是我!”
嵐華急推了成光一下,道:“觀山野,你是仙不是魔,莫非你敢殘殺仙道!”
觀山野眉頭一挑。
“你們敢害阿瀾,我為何不敢殺你?”
嵐華怒道:“我們也是為了三千世界!你若入輪迴,誰來支撐天外天?這等卑賤小妖,合該感恩……”
一柄劍洞穿他咽喉。
嵐華捂著脖頸,魂魄竟無法從軀殼內脫逃,不可置信地看著觀山野。
觀山野看向成光,眸中湧起一片血海,殺意滔天。
成光全身一抖,連連彎腰,“我錯了,不要殺我,你去殺帝君!是他讓我們乾的!”
觀山野麵無表情,一伸手。
成光嚇得尖叫一聲,叫聲巨大,卻戛然而止。
他冇死。
觀山野手一拂,白兔的屍體便出現在他手中。
“告訴帝君,待我歸來之日,便是天外天覆滅之時。
”
成光瞪大雙眼。
觀山野一跨步,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