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爭北對於金鑫就是殿下的猜測在他進入大帥府後才慢慢消除。因為他如願地見到了殿下。殿下婚期就在第二日,所以兩人隻是簡單問了下好,並沒有作太多交流。但這足以讓唐爭北不再去為那個猜測而煩惱了。畢竟眼見為實啊。雖然唐爭北心裏還有一絲絲的不確定,但他覺得那是自己的好勝心在作祟。
這一天的大帥府張燈結綵,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好不熱鬧。每一個路過的帥府門口的行人都能領到一對印著雙喜的白麪饅頭。這訊息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帥府周圍就聚集了一大批前來討喜的百姓,人多到把附近幾條街道都堵死了。以至於那些前來吃酒的客人,都不得不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進到大帥府。當這些人見到王大毛,奉上紅包時,幾乎都會感嘆一番外麵的熱鬧程度,然後趁機說些大帥如何受百姓愛戴追捧之類的屁話。王大毛在聽了之後,則會哈哈大笑,嘴上回著“恰逢喜事,與民同樂。民樂之,本帥亦樂之。”這種連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酒席設在大帥府的練武場。一眼望去,場上儘是密密麻麻的桌子。大概是為了接納更多的賓客,所以桌子之間的間隙都非常小。當然,也不是所有桌子都這樣。有些重要賓客的位置就寬敞得可以跑馬。但儘管如此,能上桌吃席的都已經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了。在這裏他們可能要蜷縮著吃飯,但一到外麵,他們可也都是讓普通人仰望巴結的人物啊。
如果此時有一個世外高手禦空飛天的話,他就能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場景。大帥府的圍牆內,賓客們坐著劃拳喝酒,一派和氣,好不熱鬧。而圍牆外,民眾們你推我擠,隻為搶到前麵分發的饅頭。其中,免不了會有人走另闢蹊徑。比如從已經領到饅頭的人的手裏搶饅頭,或者是直接爬到人群頭上,踩著眾人的腦袋和肩膀向領饅頭的地方跑去。他們中間有些跑得快的人,如願地比別人更早地拿到了饅頭,但更多的都是被路人們拉下來狠揍了一頓。
坐在大帥府裡喝酒的賓客也並不都是喜笑顏開的。儘管有些賓客可能是裝出來的,但唐爭北卻是連裝也裝不出來的那一個。就情理來講,與他半師半友的殿下大婚,他理當高興,但他心裏壓著的重石讓他確實笑不出來。再加上早上他一起來就有一陣沒來由的心慌,更是把他的情緒帶到了最低穀。那種心慌是他從來沒有過有的,他總覺得會有什麼不祥的大事發生。很多時候,有些事情確實無法解釋,特別是在生死別離上,有的至親之人千裡之外都會有所感應。在這種憂恐情緒之下的唐爭北完全無法融入酒局,他現在隻希望喜宴趕快結束,自己好連夜趕回唐城。
喜宴過半,賓客正酣。一個傳令兵急匆匆地從外麵沖了進來。從傳令兵的行走速度來看,他所報之事必定非同小可。一些賓客心裏好奇,便把目光一直鎖定在傳令兵身上。這時,王大毛也看到了傳令兵正向他疾步走來,剛剛還喜笑顏開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因為他曾事先交待過,如果不是什麼天大的訊息,一切都等喜宴結束之後再報。傳令兵與王大毛距離越近,賓客們的好奇心也就越重。等到傳令兵走到王大毛跟前的時候,全場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兩人身上,剛剛還無比喧鬧的場麵已經變得異常安靜。
“什麼事?”王大毛神色不悅地問道。
“有飛鴿傳書。”傳令兵遞上一張捲起來的小紙條。王大毛伸手接過,用餘光看了下自己左右兩側,確認兩邊沒人後,再用雙手把紙條展開。紙條上隻有寥寥幾十字,王大毛瞟一眼就知大概了。看完之後,王大毛收起紙條,臉上神色一凜,對著傳令兵嗬斥了一句,“不知輕重,還不退下。”
“小的告退。”傳令兵先是躬身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小跑走了。
見傳令兵出去之後,王大毛就朗聲向賓客們說道,“無妨無妨,小事小事,大家繼續喝,盡情地喝啊,不醉不歸啊。”說罷,賓客們就又開始推杯換盞,劃拳唱酒令了。喜宴的氣氛很快就又熱烈起來了。見眾人不再關注自己後,王大毛悄悄把胡八裡和遊申手叫到了跟前,先是假裝和他們喝酒碰杯,暗地裏則把那張紙條的內容告訴了他們。在聽到紙條上的內容之後,胡遊二人並沒有太多驚訝之情,反而有點安心。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唐爭北?”王大毛輕聲地問。
胡遊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遊申手搶先回道,“這肯定要說。但是現在大帥去說肯定不合適,不若就由屬下代勞吧。”要說不說遊申手真是人情練達呢。王大毛剛才的問題,其實根本不是在問要不要跟唐爭北說,他真正問的是,你倆誰去說。很多時候,上司的心思他是不會表達得過於直白的,因為他們都需要有退一步的餘地。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一個會察言觀色的人可以更容易得到提拔的原因所在。遊申手不止會揣摩王大毛的心思,還能先一步說出王大毛想說的話,這種本領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學會的。不管是上位者還是普通人,任何一句話,在說出口之前,你是這句話的主人,但在說出口之後,你就成了這句話的奴隸。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上位者大多沉默寡言的重要原因。因為說多錯多,錯多了,就會影響上位者的權威。
此時遊申手的回答已經讓王大毛十分滿意了,但他還不能馬上應允。於是他又看向胡八裡,“胡先生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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