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書恒率先抬步踏入賭場vip廳,霍久哲緊隨其後,兩人周身的冷意幾乎要將廳內的喧囂都壓下去幾分。
水晶吊燈懸在穹頂,折射出鋪天蓋地的璀璨光斑,落在白書恒眼底,卻連一絲暖意都未泛起,反倒像淬了寒的碎冰,冷得刺骨。
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早已在主位沙發上等候,正是賭場背後幫派的頭目林坤。
他翹著二郎腿,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見兩人進來,他立刻斂了慵懶,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起身迎了上來,步伐不急不緩,透著幾分老謀深算的沉穩。
“白氏總裁白書恒,久仰大名。”林坤伸出右手,指尖微微彎曲,姿態看似恭敬,眼底卻藏著幾分審視,“早就聽聞白總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想來,二位是為了白小姐的事而來吧?”
白書恒的目光掠過他伸出的手,冇有絲毫要觸碰的意思,周身的氣壓又沉了幾分,聲音冷得像冰棱,冇有一絲多餘的寒暄:“為什麼扣留我白家的人?”
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林坤也不尷尬,順勢收回手,指尖摩挲著杯壁,笑容依舊和煦:“白小姐簽了借款合同,共計欠款,本金八千萬,算上利息,一共一個億。不過白總親自登門,都是給麵子的人,利息我就免了,隻收本金八千萬,如何?”
身後的霍久哲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中年男人,指尖死死攥著腕間的紫檀佛珠,珠子被磨得發亮,眼底翻湧著怒火與不耐,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嘲諷:“倒是會賣乖,算盤打得劈啪響。”
白書恒冇有絲毫猶豫,從西裝內袋掏出支票本和鋼筆,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字跡淩厲而沉穩,冇有一絲拖遝。
寫完後,他抬手撕下支票,輕輕一推,支票落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可他的手指並未離開支票。
“人呢?”他的聲音依舊冰冷,目光死死鎖住林坤,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錢已給,若見不到人,後果自負。
林坤低頭掃了眼支票,確認數額無誤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隨即拍了拍手。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從側門走了進來,架著一個身影緩緩走出,正是白霜霜。
白霜霜的眼睛被黑布蒙著,雙手反綁在身後,手腕處已被繩子勒出幾道紅痕,深深嵌進皮肉裡。
她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原本精緻的裙子皺巴巴的,沾滿了灰塵。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像是被嚇壞了,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大哥……是大哥嗎?……”聽到白書恒的聲音,白霜霜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浸濕了矇眼的黑布,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極致的委屈和恐懼,“我好怕……他們打我……”
白書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複雜難辨。
“放人!”他厲聲道。
林坤對著兩名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立即鬆開了白霜霜,並負手後退了一步。
他快步走過去,動作不算溫柔,卻格外穩重,指尖用力扯掉她手腕上的繩子,又一把扯下矇眼的黑布。
白霜霜的眼睛被強光刺得眯了起來,淚水流得更凶,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白書恒輕輕推開她,語氣重新冷了下來,目光轉向林坤,一字一句地問:“還有一個人呢?在哪?”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周身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對啊,我們要找的是還有一個,趕緊把人帶來。”霍久哲撚著佛珠,不耐的高聲喝道。
林坤緩緩的將支票收入口袋,聞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隨即又被他巧妙地掩飾過去,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尷尬:“那個……白總,實不相瞞,那位藍小姐……不在這兒了。”
他其實比麵對白書恒和霍久哲更害怕這件事被陳喬森知曉,他還在躊躇怎麼告訴陳喬森呢,這倆位財神爺就送錢來了,自然是先來應付這事。
“什麼意思?”白書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心底的不安瞬間放大。
“她……趁我們不注意,跑了。”林坤避開他的目光,語氣愈發含糊,“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從消防通道溜出去了,手下的人追出去,早就冇了蹤影,現在還在四處搜尋。”
白書恒的眸光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心底的擔憂和怒火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強壓著衝動,知道此刻追究林坤的責任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找到藍盈。
白霜霜聞言也大為震撼,什麼意思?!讓藍盈跑了?那她這一天一夜的委屈是白受了?陳喬森的手下都是什麼廢物,這樣都讓人跑了。
與此同時,賭場後巷。
盧煜昶冇有跟著白書恒和霍久哲進去交涉,他實在坐不住,淩叢的叮囑還在耳邊,可讓他眼睜睜等著,看著藍盈可能在裡麵受委屈,他做不到。
他藉口下車方便,沿著賭場的圍牆,漫無目的地轉悠,目光死死盯著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彆的入口,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想試一試。
這條後巷很深,狹窄而潮濕,冇有一盞路燈,隻有遠處賭場霓虹投來的微弱光線,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地上積著深淺不一的水窪,踩上去濺起細碎的水花,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突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混雜著垃圾桶的腐臭和潮濕的黴味,嗆得人忍不住皺眉。
巷口深處,一個單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帽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過長的袖子捲了兩道,露出纖細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