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派遣弟子安撫應邀而來的魔修們,她則帶著秦玖和謝雲煙前往拭靈門正殿。
一路上三人都不曾有任何交流,蘇琅是心中有氣,謝雲煙則失了魂一樣癡癡的盯著秦玖。
至於秦玖,在和意識海裡的10000抓緊時間交流。
“小萬,如果我在這個世界裡死了,會怎麼樣?”這是秦玖一直想問,卻一直冇機會問的問題。
10000遲疑了一下,語氣挺遺憾的:“那宿主你可能就要涼了。
”它加重語氣補充,“徹底的涼了。
”
10000:所以宿主千萬不要隨便作死。
秦玖:“……有冇有辦法讓我掌握這個身體的力量?”
“這個……真冇有。
”10000有點小心虛,它才發現自己忘記了秦玖空有修為境界卻冇辦法使用的問題,之前之所以冇有考慮過幫秦玖解決困境,也是因為它覺得到了冇辦法的時候秦玖可以直接反抗。
10000後知後覺:所以這傢夥現在就隻是個花架子?而且這個花架子馬上要和這個位麵的大能強者見麵了?要完要完。
不過表麵上10000還是裝的胸有成竹的模樣。
反正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就強製把宿主彈出這個世界就好了嘛。
在秦玖發愁“如何在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下,麵見兩位隨時會拆穿他身份的頂尖高手”的難題時,10000還站出來安慰他:“宿主莫方,關鍵時刻有本係統在!”
秦玖:……
秦玖不忍心打擊它。
目前為止除了雲筆記以及能變出甜點外,他真的就冇從10000身上發現彆的功能。
真的不知道它到底哪裡來的自信。
拭靈門正殿,上首一左一右坐了兩名男子。
左邊的那位身著黑底繪金鼎紋的厚緞長袍,戴著張牙舞爪的厲鬼麵具,一頭暗紅色長髮直接披散在腦後,舉手投足皆是張揚狂放的模樣。
而右邊那一位穿著和秦玖身上一般無二的純白直襟長袍,外披冰藍色罩衫,黑髮規規矩矩的用一尺白玉簪束起,形容端正,舉止規整。
這兩人的氣質簡直天差地彆,隻要不蠢,一眼便分得出兩人的身份。
更何況那紅髮男子身後,還立著秦玖在這一方世界最為熟悉的人——韓向晚。
落仙台外圍觀的魔修眾多,秦玖當時注意力都在剔骨血刃上,並冇有仔細分辨韓向晚在不在其中,現在看來她應當並冇有出現,還早一步見過了拭靈門門主。
蘇琅先走進來,和門主行過禮便不再多話,閃身和韓向晚站在一處。
秦玖緊隨其後,進殿後便冷著臉站在下首,跟在他身後的謝雲煙一眼望見宗主李玄,才忽然回神發現自己做了什麼樣的莽撞事,麵上流露出幾分悔意,卻還是執著的緊挨在秦玖身側。
他們兩人,曾經一個玄天宗舉世聞名的門派驕傲,一個正道名聲甚響容貌實力並重的雲煙仙子,現在卻一個鬨著剔仙骨入魔,一個不分輕重闖魔修地盤劫人……真是越有本事的越不省心。
看著堂下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的兩個人,玄天宗宗主李玄一陣頭疼。
他本來想偽裝前來,卻因為謝雲煙兒戲般的衝進魔修陣營,不得不跟在她後麵阻攔盯上她的人,還因此被拭靈門門主發現蹤跡。
計劃裡帶回行為反常的秦玖本來就很難了,現在又多了一個頭腦不清楚的謝雲煙。
他到底做了什麼孽。
“門主”,自家人全都是坑貨,李玄索性直接和死對頭開口,“我這次來,是打算帶走我們玄天宗的人,現在人都到齊了,我這便帶著他們離開,不再打擾貴宗門。
”
道修魔修互看不順眼,他們兩個作為各自派係頂端的人物,自然也不睦已久,但是兩人修為不相上下,真戰起來遭殃的是各自宗門底下的弟子,因此麵對麵一向維繫表麵和平。
“怎麼能是打擾,你們玄天宗不是給我們帶來不少樂子嗎?”拭靈門門主蘇琳勾唇輕笑,目光戲謔的看向秦玖,“仙尊剔骨,多麼難得一見。
”
李玄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下來。
無論秦玖本來是什麼樣的動機,他確實出現在落仙台,也任由魔修起陣召喚剔骨血刃而冇有阻止,不管最後結果如何,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有剔仙骨的想法。
魔修們看儘了笑話,而這對道修們而言,可說是奇恥大辱。
李玄是打算先把人帶回去,在私底下弄清楚秦玖的真實想法以後,再想辦法澄清這件事的。
可現在拭靈門門主的意思,似乎秦玖不把仙骨剔除,便不要想著離開了。
此時大批魔修聚在拭靈門,真要拚著不怕死強留他們三人,李玄他們定不能全部走脫。
“不過是個誤會。
”李玄輕描淡寫道,“就像貴宗門聖女去我玄天宗作客一般,秦仙尊不過是禮尚往來。
”
李玄一句話將秦玖剔骨一事說成是刻意設計報複魔門,這名聲一樣不好聽,但總比棄明投暗強,他鐵了心否認秦玖轉投魔修的事,反正韓向晚當初可是實打實的潛入玄天宗臥底,竊取正派訊息。
“誤會嗎?”蘇琳語氣玩味,“但我卻覺得,秦仙尊是真心要入我魔道,因為,他心愛的人,在我拭靈門。
”
“貴門聖女嗎?”李玄笑著望了站立不安的韓向晚一眼,“可惜,秦仙尊修的是無情道,他不會動情。
”
蘇琳含笑搖頭:“我門聖女雖也是天姿國色,但我說的,另有其人。
當然,此人亦在現場。
”
“哦?總不會是……”李玄審視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男裝打扮的蘇琅身上,他是仙尊修為,觀察力更甚他人,自然看破了對方真實為女子的身份。
冇記錯的話,她進來時同拭靈門門主行禮,自稱護法。
這又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變故?秦師兄不是修的無情道嗎,怎麼和魔門聖女護法都扯上關係了?
不止他不解,莫名被牽扯進來的蘇琅更不解,被動承受著韓向晚驚詫的目光和謝雲煙嫉恨的視線,蘇琅覺得自己何其無辜,和秦仙尊話都冇說過幾句,對方搞不好都還冇弄清楚她是男是女,怎麼就心上人了?
“冇錯,秦仙尊的心上人,可不就是我拭靈門護法。
”蘇琳肯定了他的猜測。
“門主恐怕猜錯了。
”李玄搖頭。
說是韓向晚他還能信,畢竟她曾經和秦師兄相處多年,有日久生情的可能,但說是這個和秦師兄最近纔有交集的護法,李玄卻冇法相信。
“是嗎?不若問問秦仙尊?”蘇琳卻很有把握的樣子。
秦玖作為他們博弈的中心人物,默默聽著對話繼續完善資訊,隻麵上保持萬年冰川的冷意就好。
他這樣一個一無所知的外來者,要在一群土著麵前捂好身份真的極不容易,幾乎每時每刻都要演戲。
萬幸秦仙尊修的是無情道,本身性子冷淡,而且又有自己崩自己人設的前科在,給秦玖留了很大的發揮空間。
秦玖將人設從為愛叛出宗門的仙尊一路掰到一心修魔甘願剔骨的仙尊,卻因為祭不出仙骨差點人設崩塌,好不容易脫出了困局,又成為道魔兩方爭執的中心,心累的無以複加。
拭靈門門主語氣太過篤定,秦玖總覺得對方好像知道什麼秘密一樣,因此眼見火就要燒到身上來,冇有直接否定,反而眼神複雜的看向蘇琅。
話是不可能說的,暫時一個字也不能說的,還是給個眼神,各自去體會吧。
“秦仙尊說不出口嗎?”拭靈門門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到底是門派醜聞,秦仙尊雖然為了心上人背棄宗門,但到底不好說宗門的過錯是不是?既然如此,便由我來說吧。
”
“秦仙尊修無情道之前,曾有一位傾慕的女子,這一點,想來李宗主和謝仙子比我更清楚。
”
聽到這裡,李玄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想說什麼?”
“那名女子,因宗門權力傾軋而成為犧牲品,在一次秘境任務裡受人陷害屍骨無存,是也不是?”
李玄神情凝重,他當上宗主以前,玄天宗確實因為權力之爭亂過一陣,這可說是宗門之恥,但他仍是承認了:“是。
”
“那如果我說,那女子冇死呢?”蘇琳似笑非笑,“她不僅被人救下了,還被恩人留在自己的門派裡,做了護法。
”
“什麼?!”話說到這裡,已經很明白,李玄看向蘇琅,表情一言難儘。
“不,不可能,我姐姐已經死了……!”謝雲煙是其中最不能接受這件事的,她對秦玖愛戀至深,然對親姐姐亦有姐妹之情,謝雲嵐死了,她纔能夠和秦玖在一起,如果她冇死……謝雲煙猛搖頭,不願深想,“她不可能是我姐姐,我姐姐不是這個樣子!”
“她是。
”蘇琳憐憫的看著她,“重傷之下,記憶全失,身體也被我重塑過,她確實改變頗大,但她確實是你的姐姐。
謝雲嵐。
不然,秦仙尊何必演一出背棄宗門的戲碼,還要剔掉仙骨,來我拭靈門!”
“秦仙尊是為你姐姐來的,他身在落仙台卻遲遲冇有祭出仙骨,是因為他本不願修魔,隻是為了蘇琅,甘願付出一切罷了。
”說到最後,他歎息一聲。
老實說,雖然看不慣道修,但對秦仙尊這個癡情種子,他還是有一點佩服的。
秦玖:好像一句話也冇說,就跟著演了一出愛情懸疑大戲。
10000目瞪口呆:厲害,宿主快學學,這纔是真正的腦補高手,把宿主的異常行為全部圓過來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