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的時間,青禾就在清風寨住了四五個月了,這會兒都十月份,已經是深秋的季節了,天氣還是那麼熱。
哪怕清風寨在深山裏,一般人到達不了這裏,但出去打聽訊息和順道打劫的人,也還是陸陸續續救了不少老弱婦孺回來。
清風寨也不是什麼人都收留,起碼吃了人的人是不要的。
女人孩子纔是他們願意收留的首要原則,因為大家都缺媳婦兒啊。
孩子他們也願意收留,不管男女,養大了就是清風寨的一份子,而且還能養的熟。
青禾現在除了搓藥丸子,又給自己找了一項工作,就是教山寨裡的孩子們識字,總不能顯得她太廢物不是。
李長秋和李長冬都去清風寨的護衛隊了,因為武力值出色,如今都能單獨帶人出去了。
青禾好歹也是九年義務教育出來的,教孩子識字明理,這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尤其是這裏的人對讀書人非常尊重。
她上課時,根本沒有孩子敢搗亂,非常省心。
她每天下午開課,教一個半時辰,也就是三個小時。
為什麼早上不教?
這還用問嗎?
她起不來唄。
因為李長冬纏青禾纏的緊,顧蘭芳也覺得他有點丟人,加上清風寨的風氣就是這樣,她乾脆又給青禾和李長冬擺了幾桌,算是過了明路。
李長冬如今就是青禾名正言順的二夫君。
這裏不講究什麼大房二房,都是喊大夫君,二夫君。
喚人時都是這麼喊的:“青禾家的大夫君,青禾家的二夫君。”
沒辦法,像青禾這樣的夫君都是一個姓的,屬於少數,更多的都是不同姓的。
喊一聲李家的妹子,能有七八個人應聲,所以乾脆就隻記女主人的名字,再按大小叫,這樣比較方便。
李長冬特別愛聽別人這麼喊他,所以最近沒事就在外麵等青禾上課結束。
來來往往的人,看到他,都會招呼他一聲。
“青禾家的二夫君,這是等顧夫子呢?”
李長冬笑著點頭,那一臉喜氣洋洋的模樣,一看就心情非常好。
能不好麼。
他過了明路啦!
青禾教完最後一個字,留下課業後,就放下手中的炭筆出了學堂,到了不遠處的涼亭裡。
涼亭裡的石桌上,放著半盆乾淨的水,她沾濕手,搓了搓一旁的皂角胰子,搓出粉末,將手洗乾淨。
眼巴巴等著的李長冬,手裏拿著一條布巾,殷勤的湊過來給她擦手。
李長冬仔仔細細給她擦了手,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經過,就迅速在她手上親了兩口,再一抬頭。
不遠處的學堂門口,一群孩子們,不分男女,全都眨巴著眼睛看著呢。
李長冬臉一紅,“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回家去幹活!”
孩子們一鬨而散,全都笑嘻嘻的跑了。
青禾噗嗤一笑,“你還會害羞呢?”
李長冬不好意思道:“咱們回家吧。”
李長秋和李長冬對青禾太膩歪了,顧蘭芳沒眼看,所以搬去跟虎妞居住了,兩人還挺合得來。
李長冬握住青禾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把銅盆端起來,把水倒進旁邊的石槽裡。
幾隻雞聞聲趕了過來,咯咯噠咯咯噠的喝起了水,一點都沒把水浪費掉。
清風寨不缺水,但也不主張浪費水,各種生活用水都有用處,什麼澆地喂牲口喝啦,用來洗衣服啦,實在不能用的髒水都能用來漚肥呢。
這幾隻母雞還怪聰明的,知道青禾每天都會洗手,所以每天都會過來喝水,喝的乾乾淨淨。
實在喝不了,還會喊幾隻窩窩囊囊的公雞過來讓它們喝。
李長冬倒了水,就拎著銅盆,同青禾一起回家了。
他們住在一個小院子裏,獨門獨戶,一共有三間屋子,一間廚房,一間浴房,一間臥房。
清風寨住的地方有限,所以住房有些緊張,顧少謙還是看在顧蘭芳這個外甥女的份上,才給他們分了這麼一間小院子。
青禾一進小院子,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李長秋圍著圍身裙,手裏捏著一柄木勺,“娘子,你回來了,飯好了,咱們吃飯吧。”
他今天難得回來早,一看家裏沒人,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乾脆就先做飯。
因為有袖裏乾坤,他跟李長冬每次出去時,都會想辦法多囤一點糧,慢慢的袖裏乾坤就滿了,所以隻能往寨子的糧倉裡放。
次數多了,顧少謙就看出端倪來了。
清風寨本來就是自給自足,又時不時打劫不良商人和官員,所以金銀是不缺的,豐年時也會囤積糧食。
因此,清風寨不缺糧食,哪怕再養幾千人都是可以的。
顧蘭芳並沒有把袖裏乾坤的事說出來,隻說是讓李長秋他們出去時,順手帶回來的。
顧少謙也沒追問。
畢竟,顧蘭芳一家四口,外加翠娘一家四口,全都健健康康的來到這裏,就證明他們很有實力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自然也不會追問。
青禾點頭,也不用她動手,李長冬已經殷勤的去端飯了。
她則是坐了下來,沒一會兒,兩菜一湯就被端了上來,她的麵前也放了一碗雜糧飯。
粗糧和細糧摻在一起,細糧少,粗糧多,這已經是極好的條件了。
青禾也不嫌棄,畢竟她這裏吃的還是乾的呢,寨子裏有些人家都是野菜湯配野菜窩窩頭了。
吃了飯,李長冬自覺去洗碗刷鍋,順便給青禾燒洗澡水。
青禾則是聽李長秋講這一次出去的事。
外麵越發的亂了,隨著乾旱時間越長,易子而食更是時有發生。
各地的起義軍真正為民著想的幾乎沒有,都是為了爭奪權利,對百姓同樣是劫掠不止。
朝廷已經徹底名存實亡了,窩在一個江南水鄉裡,扶持了一個三歲的皇子,妄圖挾天子以令諸侯。
可惜,沒有人聽朝廷的鬼話。
李長秋這一次出去,還遇到了一支起義軍,那支起義軍同樣行的是禍害百姓之事。
青禾聽了,沉思了一會兒。
“這些事,娘都知道吧?”
李長秋點頭,“娘都知道的。”
青禾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
人的思想是會變得。
起碼,成了清風寨三當家的顧蘭芳,想法也在轉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