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對方像是也發現了這裏,操控著那隻巨大的木鳥往這邊飛了過來。
“辛夷,過來。”
青禾的臉色嚴肅了起來,將魚辛夷喊了過來。
魚辛夷不明所以。
但她還是乖乖的過來了。
她們所處的環境,實在是太單純了,所以魚辛夷根本不懂人心險惡。
但青禾不同。
她是老黃瓜刷綠漆。
這會兒,她坐在石頭上,下半身的尾巴是浸在水裏的,隻有上半身露了出來,穿著一件黑色銀紋的衣服。
這是鮫人織出來的鮫綃,是她們特有的產物。
青禾注視著那隻巨大的木鳥落了下來,眼裏有些凝重。
木鳥的腹部是鏤空的,裏麵是三個人,都是男的。
看起來是一主二仆的樣子。
為首的男子,看起來很年輕,一身銀白色的錦袍。
在這樣的世界,還能穿的起這樣好的衣服,一看身份就不一般。
青禾沉默地看著對方。
白重九呢,也在看著青禾。
她黑髮黑眸,跟人類沒什麼區別,可那有些尖的耳朵,還有水裏若隱若現的尾巴,都讓他知道。
這是不同的。
這是古籍裡曾寫過的鮫人。
但……
白重九的心跳告訴他,他好像一見鍾情了。
鍾情的物件,是一隻鮫人。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會說話嗎?能聽懂我說話嗎?”
魚辛夷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了,她覺得不對勁,所以半躲在了青禾身後,露出好奇的目光。
青禾麵無表情道:“人類,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裏?”
這裏離著海邊很遠的,哪怕是以魚青裊的速度,都需要遊六個時辰以上才能到。
還是說,魚青裊她們上岸去借種的事,暴露了?被抓了?
這一次,立場不同,所以青禾自然是站在鮫人這邊的。
白重九連連擺手:“你別誤會,我就是試驗一下我做的木鳥,不小心飛到這裏來的。”
白重九說的是真的,真的是偶然飛過來的,然後發現了這座海島。
“對了,我叫白重九,不知道我該怎麼稱呼姑娘?”
自從看到青禾能聽懂他的話後,白重九的眼睛就亮了不止一個度。
青禾淡淡道:“我是魚青禾。”
她沒有介紹魚辛夷。
算是對魚辛夷的保護。
“那我就叫你魚姑娘吧。”
白重九笑了起來,在不遠處坐了下來,跟青禾之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青禾倒是警告道:“這裏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你還是儘快離開吧。”
“對了,讓你的人回去後閉嘴,不要亂說。”
要不是有規定,青禾其實挺想滅口的。
但她不能這麼做,不能亂殺無辜,不然怕是去十八層地獄蹲大牢的就是她了。
而且,魚青裊她們去借種,哪怕是人類的模樣,恐怕也是露了幾分的。
白重九明白青禾的意思。
“魚姑娘,你是鮫人嗎?”
青禾點點頭。
不過,鮫人泣淚成珠這件事是假的。
起碼,這個世界的鮫人是做不到泣淚成珠的,流出來的就是正常的眼淚。
“魚姑娘,這裏隻有你跟這個孩子嗎?”
白重九認不出來魚辛夷是不是鮫人,看起來更像是人類。
“白重九,你問這些做什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鮫人族如今就七個人,要多寒磣有多寒磣。
白重九聽到這話,頓時就知道自己問的不對。
“是我錯了,魚姑娘,我叫白重九,是機關世家白家的三少爺,今年二十歲,家裏父母雙亡,當家做主的是我大哥,他叫白重元……”
白重九滔滔不絕的說起了自己的家世,家裏有幾口人,是做什麼的。
當今的朝代是哪個,當朝皇帝是他表弟,太後是他姑母……
在白重九的滔滔不絕下,青禾總算是知道了外麵是什麼樣的。
天災已經持續了三十多年了,一開始就是水災,蟲災,風災,然後是地震,再過來就是雪災……
“如今看起來是旱災,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
白重九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陽。
三十年的時間過去了,這個世界的人口已經不足十分之一了。
要不是白重九家世好,加上他們是機關世家,有幾分保命的手段,恐怕也不能過的這麼好。
白重九越看青禾就越覺得自己歡喜。
他試探性的問道:“魚姑娘,你有想過去岸上生活嗎?”
他很想問,她覺得他怎麼樣?
他覺得兩族聯姻也不是不可以。
青禾似笑非笑:“你們人類可是有句話說得好,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是人類,我是鮫人。”
“不不不……”白重九連連搖頭:“不是的,那不一樣。”
他是真心實意的。
何況,如今這世道,誰不是過一天算一天的。
“天色晚了,你該離開了。”
青禾下了逐客令。
她現在又沒成年,上岸的話,根本就是任人魚肉。
所以,青禾不可能在沒有雙腿的情況下上岸的。
白重九幾乎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操控著他的木鳥離開了。
青禾看著騰空而起的木鳥,覺得這個世界走的應該是墨家機關術的路子。
不過,這個世界的天道呢?
這麼久了,也不見出來冒個泡?
就打算讓自己的世界這麼一步步的在天災裡毀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