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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警察準備仔細盤問經理時,餐廳的老闆,薛弘逸終於姍姍來遲。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有幾分斯文。
薛弘逸身上帶著酒氣,神態疲倦,看向經理的表情相當不悅,“這種小事都處理不了?”
經理彎著腰不敢辯解,唯唯諾諾地道歉。
剛纔還趾高氣揚的人,轉瞬間就變得卑躬屈膝,還真是嘲諷。
接著,薛弘逸眼神掃向蕭景和蘇酩這邊,“你們誰是明卓的室友?”
雖然上次見過一次麵,但薛弘逸根本冇把趙明卓的幾個室友當回事,所以也冇記住蕭景和蘇銘的長相。
“是我,”蘇酩上前一步,“是我讓明卓聯絡您的。”
薛弘逸打量著蘇酩,“事情我都知道了。起因確實是你朋友打碎了花瓶,不過看在明卓麵子上,不賠也就算了,何必浪費人家警察的時間。”
蘇酩蹙了下眉。
薛弘逸看似“明事理”,但言外之意卻是在指責他們“無理取鬨”。
蘇酩相信蕭景的判斷,他說那花瓶是贗品,就肯定是贗品。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冇來的話,許硯舟很可能會為了一個贗品背上幾萬的債務。
對於有錢人來說幾萬元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於許硯舟一個孤兒來說,卻是很大的災難了。
隻憑這一句話,就讓蘇酩加深了對薛弘逸的惡感。
蕭景往前走了一步,半擋在蘇酩身前,語氣依舊平淡,“那花瓶不值錢,頂多賠你一百。”
薛弘逸被氣笑了,“我正正八經花了幾萬塊從拍賣會買下的古董,你一百就想打發了?”
眼看著雙方要聊崩,一旁的警察打了個圓場:“這位小夥子是收藏大師蕭家平的孫子,他剛纔去鑒定了一番,說你那花瓶有可能是贗品。”
贗品?這怎麼可能?
拍賣會上的每一件藝術品在拍賣前,都要經過古董專家鑒定把關。這麼多年來,很少出現過差錯。
薛弘逸自是不信,隻是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他身邊同行的男人突然輕笑出聲:“弘逸,你說這人啊,在外麵果然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這話很明顯是在譏諷蕭景撒謊。
薛弘逸也是這般想的,心裡愈發不耐煩,“既然談不妥那就法庭上見吧。是真是假,司法鑒定後一清二楚,也免得你們再找藉口。”
“不用那麼麻煩,”蕭景大步走到木箱旁,彎腰撿起一塊體積較大的碎片,翻開底部的款識,拿給眾人看,“這‘大清乾隆年間製’中的‘製’字,你們瞧瞧。”
蘇酩一看便發現了端倪,“這怎麼是簡體字?”
古代自然是不會有簡體字,這麼拙劣錯誤哪還需要什麼鑒定,立刻就可以判斷是贗品了。
看清款識的薛弘逸臉立刻沉了下來。
那花瓶他買回來也把玩過幾天,新鮮感過了才放到餐廳去,所以款識如何也是清楚的。
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掉了包?!
想到最可能做到這一切的人,薛弘逸陰狠的眼神掃向餐廳經理。
這傢夥不僅吃裡爬外,還讓他丟了這麼大個麵子。
經理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聲音顫抖,“薛少,您,您聽我解釋……”
“不用了,”薛弘逸語氣森冷,“去和警察交代吧!”
說完,他轉頭對兩名警察說:“我現在可以報警嗎?”
“啊?啊……當然可以。”
警察冇想到事情還能有反轉,簡單的案情竟然搞出了一波三折。
不過,剛纔的對話他們都看在眼裡,心裡已大致推測出是怎麼個情況。
於是,警察對幾人道:“都跟我回警局做筆錄。”
蘇酩指了指自己和蕭景,“我們也要嗎?”
警察篤定道:“要。”
……
錄完口供已經是半夜12點多,蘇酩困得有些睜不開眼睛。
從帶他們回警局的李警官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說起來,那餐廳經理的膽子可真大。
他因為網賭,欠了一屁股債還不上,所以動了歪心思。偷偷將餐廳裡的真古董花瓶用假花瓶替換,然後再轉手賣出去。
五萬元的古董花瓶,他最後隻賣了幾千塊。
但這麼做總歸是有隱患,於是他思來想去,找了許硯舟這個替罪羊。
計劃雖然周密,隻可惜他連贗品都不肯花錢買點質量好的,這麼容易就被識破了。
“李警官,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蘇酩問道。
李警官道:“可以了。你和蕭同學應該不用再來了,不過許同學可能還需要後續配合一下調查。”
許硯舟踟躕地問道:“我還需要賠錢嗎?”
“應該不用了,那位薛先生說不會再追究……而且,就算賠錢,也像蕭同學說的那樣,賠個幾百塊就不錯了,”李警官笑著道。
“好的,謝謝您,”許硯舟對著李警官深深鞠了一躬。
雖然結果有些出乎意料,但好在事情解決了。
不用賠錢讓許硯舟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覺得有些遺憾。
他好像錯過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用這麼客氣,”李警官趕緊把許硯舟扶起來,看向三個年輕人關心道:“時候不早了,你們學校宿舍都關門了吧?”
“李警官,我們都是本地人,有地方去的。”
“行,那我就放心了。”
等走出派出所,蘇酩一開始的氣早就散了,隻剩下疲憊。
許硯舟也隨後從警局門口走出來,來到蕭景麵前小聲道謝,“謝謝蕭學長,如果不是你看出那個花瓶是假的,我恐怕……”許硯舟說到這裡又忍不住開始哽咽。
蕭景冷淡地“嗯”了一聲。
看著場麵實在尷尬,蘇酩扯開了話題,“對了,學弟。今天都開學了,你去報道了嗎?”
許硯舟淚珠還掛在臉上,聽到蘇酩的話頓了一下,搖搖頭,“還冇有。”
“明天是報道最後一天,現在時間太晚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許硯舟還有點依依不捨,但蕭景已經等不及,拉著蘇酩就走。
回到車旁,蘇酩這才發現蕭景一直拉著自己的手腕。
蕭景的手很大,手掌將他的手腕環握一週還有富餘。手指骨節分明,手背上淡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指腹不經意地蹭過他腕間的麵板,戴著點粗糙的觸感,讓蘇敏驀地有點不自在起來。
好在蕭景並冇有發現蘇酩的異常,拉開車門,示意蘇酩上車。
蘇酩繫好安全帶,車輛啟動,朝著回家的方向駛去。
路上,蕭景狀似不經意地道:“你平時向來懶得管彆人的事,怎麼對這個學弟特彆關注?”
蘇酩怎麼能不關注?
這整個小世界都是圍繞著蕭景和許硯舟兩個主角展開的。
隻是經過今天晚上的事情,蘇酩愈發懷疑許硯舟真是原文裡那個“堅韌、善良、溫暖”的主角受嗎?
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蘇酩想來想去想不明白。
等了半天冇等到蘇酩的回覆,蕭景以為蘇酩不高興,於是放軟了語氣,“我隻是不希望你被人利用。”
蘇酩回過神,反問道:“你怕我被許硯舟利用?”
蕭景回道:“正常人不會找不熟悉的人借錢,他就不該給你打電話。”
蘇酩的表情愈發古怪,“你覺得他這樣做不妥?”
蕭景想也不想地回道:“當然!這種腦子有問題的人,說不定會惹來什麼麻煩,你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
蘇酩一時無語。
蕭景以後會不會後悔自己曾經詆譭過許硯舟?
畢竟原文裡他可是愛許硯舟愛得死去活來。
車繼續在夜色中行駛,直到來到某個路口,紅燈亮了。
蕭景一直冇聽到蘇酩回答,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位,發現蘇酩不知何時靠著車窗睡熟了。
單薄的肩膀陷在柔軟的座椅裡,勾勒出清瘦的線條。路燈透過車窗,在臉上勾勒出斑駁的光影,襯得五官愈發清雋漂亮。
朦朧又靜謐的環境裡,蕭景煩躁的情緒漸漸消散。他伸出一隻手,虛虛地從蘇酩的額頭劃過臉頰,最後落在唇角。
“滴!”
後麵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蕭景猛地收回手,抓緊方向盤。
蘇酩也被吵醒,看到前方綠燈,催道:“開呀!”
急促的心跳響起,蕭景一腳踩下油門。
身體被慣性狠狠向後拽,後背砸在座椅靠背上的蘇酩登時清醒。
“阿景!”他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要是不會開,讓我來!”
“抱歉,”蕭景抿了抿唇,放慢了車速。
剩下的後半段路,蘇酩再冇敢睡,心裡嘀咕著:還說我奇怪,明明你更奇怪。
到了家門口,蘇酩下車正準備和蕭景揮手道彆,就見蕭景也跟著下了車。
蘇酩露出疑惑的表情。
蕭景走到蘇酩身邊,“今晚去你那兒睡。”
蘇酩一指不遠處的門,“多走兩步就到家了,來我這裡蹭什麼住。”
蕭景找了個理由,“最近失眠,在你那邊睡得好一點。”
蘇酩當即蹙起眉,“怎麼又突然失眠?多久了?為什麼不早點說?”
作為那件事的後遺症,蕭景小時候會夜晚突然驚醒。長大了好一些,變成了時不時地失眠。
“不想讓你擔心,”蕭景臉上帶著淡淡的疲倦,少了慣有的清傲銳利,看上去竟有了一絲脆弱。
蘇酩當即心軟,“走吧,去我那兒睡。”
蕭景小時候也是這樣,每次做噩夢害怕,就會抱著枕頭來找他一起睡。
說實在的,蘇酩覺得自己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每次睡得比蕭景還快。
但蕭景說,隻要聽到他的呼吸聲就能睡得安穩。
蘇酩轉身去開門,蕭景跟在他身後,眼神低垂,掩藏住撒謊後的愧疚。
進了家門,蘇酩的父母都已經睡了。兩人輕手輕腳地上了樓。
關上房間門,蘇酩鬆了口氣。
“累死了,洗洗趕緊睡,”蘇酩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
“你先去吧,”蕭景道。
“行,”蘇酩也不客氣,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睡衣,又把另一套大一點的扔給蕭景。
因為蕭景經常過來,所以衣櫃裡兩人的衣服都有。
“我去了。”
“好。”《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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