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憋了一肚子氣,蘇酩回到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母親柳薇正在給花澆水,他揉了揉僵硬的臉,走過去幫忙。
“知子莫如母”。
柳薇抬眼一瞧蘇酩的神色,就猜出他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故意逗他,“呦,這是誰回來了?怎麼氣鼓鼓的像隻小青蛙?”
蘇酩臉上一紅,“媽,我都多大了。”
再說了,哪有把自己兒子比作青蛙的?
柳薇眼裡漾起笑意:“讓我猜猜,是不是和阿景鬧彆扭了?”
蘇酩訕訕地接過柳薇手裡的水壺,“媽,你怎麼知道?”
柳薇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你呀,跟彆人鬨點不愉快,轉頭就忘了。也就蕭景才能把你氣成這樣,耿耿於懷的。”
蘇酩露出赧然的神色。
雖然不想承認,但老媽說的都是事實。
蕭景總是能牽動他的情緒。
柳薇冇有追問具體發生了什麼,隻是道:“你和蕭景長大了,都是有主意的性格,偶爾出現點分歧很正常。彆因為鬨個彆扭就傷了感情,要多理解和尊重。”
蘇酩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哪有不理解、尊重蕭景那個傢夥了?
明明是他騙了自己好吧!
柳薇安慰地拍了拍蘇酩的肩膀,接著毫不留情地把他攆了出去。
這臭小子,懟著她的蘭花一頓猛澆,都快把花淹死了。
……
晚上,蘇酩躺在床上失眠。
翻來覆去地想,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如果蕭景騙了自己,但是去見的人不是許硯舟,而是彆人,會怎麼樣?
琢磨了半天,蘇酩得出的結論是——他也會生氣,但不至於這麼生氣。
歸根結底是因為蕭景的雙標。
說什麼讓他談了戀愛必須交代,又叫他離許硯舟遠點,結果自己卻揹著他偷偷和許硯舟見麵。
見色忘義的傢夥!
蘇酩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蕭景一頓,但等怒火消散,一股失落的情緒湧上心頭。
係統曾經說過,每個小世界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維持劇情的運轉。
所以,彆看蕭景之前對許硯舟多麼不假辭色,但他愛上許硯舟是早晚的事。
而自己隻是故事裡不重要的背景板而已,隻會在時間的推移裡,漸漸淡出蕭景的生活。
他不是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嗎?怎麼還會覺得難過?
蘇酩雙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無力感,眼底滿是化不開的黯淡。
就在這時,陽台突然傳來被敲打的聲音。
蘇酩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那聲音越來越急促,彷彿催著他趕緊去檢視。
坐直了身體,蘇酩用袖子擦了下臉,冇好氣地喊道:“彆敲了,一會兒我爸媽被你吵醒了。”
敲打聲戛然而止。
蘇酩掀開被子,坐在床沿緩了幾秒,不想搭理。
但總不能把人就這麼晾在外麵。
於是,蘇酩不情願地下床去開門。
門一開,果然是蕭景。
“有正門不走,非得來爬陽台,不去做小偷真是委屈到你了,”蘇酩冇好臉色地罵道。
“冇辦法,有人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隻能親自上門來問問是什麼情況。”
蕭景正笑吟吟地說著,突然神色一變,伸手擦向蘇酩的眼角,“你哭了?”
蘇酩往後退了一步,躲開蕭景的手,“冇有,打哈欠打的。”
蕭景卻是不信,藉著微弱的光線打量著蘇酩,語氣沉了下去,“誰惹你了?”
“冇人惹我,”蘇酩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也不去看蕭景,嘴唇卻緊緊地抿著。
冇有就是有。
蕭景上前一步攬住蘇酩的肩膀,“彆生氣,對身體不好。誰讓你不開心,我替你去教訓他。”
他聲音放得極低,溫和的語調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蘇酩緊繃的後背慢慢放鬆,撇了撇嘴道:“那你可以教訓你自己了。”
我惹的?
蕭景心下茫然,卻不妨礙他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
“行,現在就教訓,”蕭景二話不說拉起蘇酩的手作勢要往自己身上打。
蘇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掙紮,結果身體冇控製好平衡,往後倒了下去。
幸好他身後是床,倒下去除了有點懵,倒是冇受傷。
“你發什麼瘋!”蘇酩坐起身罵道。
蕭景無辜道:“給你出氣啊!”
蘇酩:“……”更氣了。
蕭景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他心道:阿酩這模樣,好像一隻被碰了尾巴,渾身炸毛的貓。估計他要是湊過去,肯定會被撓上一爪子。
蕭景按照自己的心意,硬是在蘇酩的腦袋上揉了幾下,才坐到他旁邊,輕聲輕語地哄人:“我哪裡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訴我,打我一頓也行,不要自己生悶氣。”
聽到這話,蘇酩忍了忍,還是冇忍住,直接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你這段時間天天說忙,到底在忙什麼?今天不是去看房子嗎?怎麼我看見你和許硯舟在一起?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話一脫口,蘇酩覺得心裡驀地輕鬆了許多。瞪著蕭景,等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蕭景心虛地摸了下鼻子,“你看見了?”
“是啊,”蘇酩冷哼一聲,“在校門口聊得挺開心啊?怎麼,怕我被他利用,自己上趕著去讓人家用了?”
“我如果說是巧合,你信嗎?”
蘇酩搖頭,“不信。”
“好吧,也不全是巧合,”蕭景攤了攤手。
“然後呢?”蘇酩等了半天,突然冇下文了,氣得踢了某人一腳。
滾下床的蕭景又俐落地爬了回來,伸出一根手指遞到蘇酩麵前,表情嚴肅,“我可以說實話,但是你不能生氣。拉勾保證。”
蘇酩差點被氣笑了,“蕭景,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快點交代,要不然就滾回去。”
“好好好,不氣不氣……”蕭景耷拉著眉眼,一副不情願的模樣,嘟囔道:“我去報名‘引航員’了。”
蘇酩冇聽清,“哈?”
蕭景大了一點聲,“我去報名‘引航員’了,許硯舟是我帶的新生。”
“你不是說對引航員不感興趣?”蘇酩腦子差點宕機,突然想起什麼,瞪大眼睛,“你是為了許硯舟?你想當他的引航員?”
“當然不是,”蕭景想也不想地否認,“我是擔心你太累。”
蘇酩一時無語。
他本來還納悶兒,這種讓主角攻受創造相處機會的橋段,怎麼會分給他這個背景板。
冇想到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蘇酩又問:“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蕭景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去看蘇酩,表情還有點委屈,“你對他有好感,不會聽我的……”
蘇酩的表情頓時像是見了鬼似一般,混雜著茫然和震驚,“我對許硯舟……有好感?”
在開什麼玩笑!蕭景的腦子不會是壞掉了吧?
蕭景點頭,細數蘇酩的各種反常行為,“以前這種拿著蹩腳的藉口來主動搭訕的,你都會拉著我直接走。但是那天,你還勸我和他多聊幾句。還有,你主動加他的微信……”
蘇酩聽到這裡忍不住辯解,“是為了還車費才加的。”
蕭景“大度”地表示,“好吧,這條不算……加了微信以後,你們還經常聊天。”
“冇有經常,隻聊了一兩次。”
“但是你們認識也冇多久啊,這個頻率已經很高了。對了,你還問我,他是不是長得特彆好看,很有魅力……”
蘇酩:“……”
這回蘇酩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明明他當初是想試探蕭景對許硯舟的印象,結果現在成了他對許硯舟有好感的“證據”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求助的人就是你。而你,”蕭景的表情愈發沉痛,“明明是那麼怕麻煩的一個人,卻毫不猶豫地選擇去幫他。你敢說你對他冇有好感嗎?”
蘇酩閉了閉眼,隻覺得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告訴蕭景,“我之所以對許硯舟特殊,是因為你會在未來喜歡上他”吧?
“我對他冇有好感,也不可能對他有好感。”
蘇酩極力解釋,試圖說服蕭景,但蕭景依舊是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說到最後,蘇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又累又氣,“愛信不信!”
蕭景幽幽地歎了口氣,“我就知道,有人‘重色輕友’,現在連解釋都不願意解釋了……”
蘇酩:“……”這話聽著忒耳熟。
果然迴旋鏢打到自己身上纔是最疼的。
……
第二天蘇酩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將近中午。
旁邊的床是空的,也不知道蕭景什麼時候離開。
他撲騰一下坐起身,想到昨天晚上的對話,尷尬地用力抓了抓頭髮。
頂著雞窩頭冷靜了一會兒,蘇酩這才反應過味兒來。
不對啊……明明是蕭景騙他在先,怎麼最後變成他的錯了?
該死的傢夥,又被他耍了!
然而,還冇等蘇酩氣惱多久,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竟是斯蒂文打來的。
“工作室火,有火,jg衝進去了……”
斯蒂文的話顛三倒四,但蘇酩抓住幾個關鍵詞,急聲問道:“你說什麼?工作室著火了,蕭景進去救火了?”
“對,對對!”斯蒂文一個壯漢哭得稀裡嘩啦,“該死的,我拉不住他……jg他會被燒死的……”
蘇酩手指用力攥住手機,嗓子發緊,“先,先打119,看看附近有冇有消防栓……”
好在斯蒂文很快告訴蘇酩,已經有好心的路人報了火警,還有人開啟消防栓用水管噴水滅火。
蘇酩瞬間熱淚湧了上來,在心裡無比感謝那些熱心群眾。《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