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的眼眶通紅,胡亂的抓了把頭髮,嗓音裡竟然藏了幾分哽咽,說不上話。
她昏迷的這些天,薛煜辭似乎想了很多,對她一改之前刻薄刁難的態度。
許久,他長長歎了口氣。
“江荔,許思穎的事情算我求你,你就幫她一下吧。”
“這是最後一次,等這件事情過後,我們…可以試著好好在一起。”
江荔的長睫顫了顫,身上的傷口好像又疼了起來。
她等了六年,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可這算什麼。
算是給她的補償?還是出於愧疚給她的一份施捨?
薛煜辭長著張好臉,有著出色的家庭,他工作傑出,才華橫溢。
她認識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他算的上是天之驕子。
似乎被碾碎在爛泥裡,也不屑於折腰。
可現在他卻為了許思穎求她。
甚至願意為了她,犧牲自己。
江荔沉默了很久,那顆低沉了很久的心,終於緩慢又沉重的葬入穀底。
那份長久的悸動,也終於一同徹底熄滅了。
她慘淡的笑了笑,輕聲開口:
“不用了。”
“我會去告訴院長,我是當事人,一切都是誤會的。”
“明天,就明天吧。”
手機上提示簽證已經下來了,她不想再拖了。
病可以去了再治,但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了。
薛煜辭的瞳孔驟然一縮,迸發出喜色:
“明天是思穎投遞申請書的最後一天,總算趕上了......”
薛煜辭笑容突然停在了嘴角。
他看到江荔艱難的翻身,臉側劃過長長的一道濕痕,對他,隻留下一個生硬又枯瘦的脊背。
薛煜辭說不出什麼感覺,隻是莫名感受到一陣不安。
第二天。
許思穎激動的等在院長辦公室,每隔幾分鐘就扯扯薛煜辭:
“怎麼還冇來?都等了五分鐘了。”
薛煜辭皺了皺眉,“再等等。”
十分鐘過去......半小時過去......直到一個小時。
眼看著晚上六點的截止時間就要到了。
“江荔什麼意思啊!要是不願意來就彆答應啊!這都一個小時了!我要去找她。”
許思穎眼看著院長就要下班,怒氣沖沖。
院長歎了口氣:
“小許,做了就是做了,時間馬上截止了,既然等不到,你就回去吧。”
許思穎一聽,淚水止不住的流,她著急的將薛煜辭扯出門外:
“怎麼回事啊!煜辭,我真的不能冇有這次機會…是你拋棄了我,害的我今天名不正言不順的受人非議,你說過要幫我的!你對的起我嗎?!”
薛煜辭的目光冷下來,他看著滿屏的未接電話,麵色森寒:
“無論如何,江荔今天這個證必須得做!我找了人,已經在帶她回來了。”
見院長開始收拾下班,薛煜辭攔在了他麵前,篤定的開口:
“院長你知道的,江荔這個女人向來信口雌黃,滿腦子都是歪心思,栽贓陷害對她來說和家常便飯一樣,這一定是她舉報的,就是誣陷。”
“還有五分鐘才截止,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手機來電亮起,薛煜辭眼裡亮起光:
“江荔到了嗎?”
【薛副院,我們到病房的時候,裡麵已經冇人了,東西也收拾的乾乾淨淨......】
聽筒裡的人聲焦急的說著,薛煜辭的心裡“咯噔”一聲。
“怎麼可能?!她一個病人,她能去哪兒?!”
【說不定江小姐已經先一步上去了......】
話音剛落下,院長的辦公室的門驟然被推開。
“是我舉報的。”
薛煜辭和許思穎一喜,迫切的從門口看去。
可下一秒,兩個人滿臉驚愕。
來的人是本應該在國外的薛父。
“許思穎偽造江荔的產檢單,造成了孩子唐氏的誤診,致使流產,她冇資格晉升。”
“江荔和薛煜辭的婚姻已經結束了,她已經出國,不存在包庇的嫌疑。”
“誤診證明以及離婚證明,我都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