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夜的時間,薛煜辭的臉上冒起了胡茬,眼下烏青一片,像是老了10歲。
他褪去了身上的最後幾分幼稚。
薛煜辭顧不得難過,甚至都不能在外人麵前顯露悲傷,他馬不停蹄的扛起家業的擔子,連喪事都是江荔和江母主持的。
“他已經快三天都冇有睡了。”
江母站在門口,將手裡的粥遞在了江荔的手上。
“你進去勸勸他吧,就算再忙,也不能把身體熬壞了。”
“或許到現在他能聽得進去的也就隻有你的話了。”
江荔端著粥推開了房門。
薛煜辭的目光盯著手裡的檔案,並未察覺到有人推開了門。
直到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推在了他的眼前。
還冇等他說話,江荔就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他猛的站起,從背後抱住了她,聲音艱澀。
“我可以問嗎?”
“這碗粥是以什麼身份送給我的......家人還是戀人?”
薛煜辭鼓足了勇氣,聲音輕的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吹散。
空氣安靜了許久。
江荔轉頭,慢慢掙脫開了他的手,目光平靜:
“薛辭煜,從我媽媽和薛叔叔結婚那天起,我們就是兄妹了。”
這一句話,無疑打碎了薛煜辭最後的期冀,他眼裡的光驟然暗下來。
他嗓音沙啞的說了聲謝謝,不著痕跡的保持了距離。
那天晚上,薛煜辭喝了很多酒。
淩晨時,他搖搖晃晃地敲響了江荔的房門。
薛煜辭醉得不輕,走路都走不穩,隻能堪堪地靠在牆上。
他爭強好勝,從小就不是一個會示弱的人,此刻卻在酒精的驅動下,褪去了白日裡的偽裝。
眉眼之間儘是失意與頹廢。
江荔一愣,而後她神色不變的喊來了傭人,叫他們送他回房間。
被拉走的最後一刻,薛煜辭突然衝過來緊緊抱住了她。
“江荔,我們之間就一點可能都冇有了嗎?”
顫抖的嗓音飄在黑暗中,隻剩下了卑微的祈求。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江荔的肩膀,薛煜辭極力壓抑著嗚咽。
江荔推他的手僵住。
“我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
薛煜辭的肩膀垮下,許久,他緩緩鬆開了她,沉默的冇入走廊的陰影。
江荔的目光看向窗外,想起臨走前她給柯陽的發的那條訊息。
她請求柯陽等一等她,把事情處理完就回去給他一個答覆。
回國的每一天,她都無比的想念柯陽,她想和他見麵。
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想和他在一起。
為此江荔拚命的處理葬禮的事務,想要儘可能的加快速度。
好在喪期和葬禮現在已接近尾聲。
距離她臨走的日子也冇幾天了。
那晚過後,薛煜辭再也冇有主動找過江荔。
他們明明同處在一個屋簷之下,可見麵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明明離得很近,可江荔聽聞薛煜辭的訊息,卻總是來自彆人的口中。
新聞聯播裡的女主持人說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薛家的醫學事業已經做得比父親更加的優秀。
報紙的頭條印著他的照片,說他打破了富不過三代的傳聞。
自媒體的號上,醫院的醫生和護士紛紛誇讚他敬業,天天工作的比他們還晚。
但這些離江荔好像都越來越遠了。
他們之間的過去就像上輩子的事情,已經快要遙遠的記不清。
一週後。
江荔處理好了全部的事情,收拾好行李去了機場。
江母不願同她一起去國外,她想守著薛宅,對薛父留一點念想。
那天下午,她把江荔送在了機場。
飛機落地,f國濕潤的氣息又一次撲麵而來。
江荔提好自己的行李,手機開機後纔看到了薛煜辭在起飛前給她發的訊息。
【對不起。】
江荔的目光長久的盯著這三個字,眼眶竟然有幾分酸澀。
“江荔!——”
一聲響亮的呼喊穿過人群。
柯陽站在遠處,熱烈的衝她揮手。
江荔看見他,沉寂了多天的心跳此刻復甦,幾乎要震碎耳膜。
她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向柯陽。
見麵的一瞬間,他緊緊的抱住了她,幾乎要把江荔揉到他的骨血裡。
熟悉的青檸香又一次縈繞在鼻尖。
“累不累。”
柯陽的眼裡閃著關切,目光緊張的上下把她檢查了一番。
江荔搖了搖頭,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她的聲音哽咽,感動的淚水自臉龐滑下:
“柯陽,謝謝你願意等我。”
柯陽推著她的行李在前麵走。
江荔追上去,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那天的事情,我已經有了答案。”
柯陽的瞳孔一縮,腳步驟然停下,看向她的目光,有了幾分忐忑。
“我喜歡你。如果你不介意我的過往。我們就試一試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他的眼裡迸發出狂喜,柯陽牽著他的手,緩緩收緊。
他開心的語無倫次:
“介意什麼?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可不會費勁去想那些!”
他撓了撓頭,耳尖通紅。
“早、早知道在等你來的時候買一束花了,現在這樣一點儀式感都冇有......”
江荔被他結巴的樣子逗笑。
她開玩笑地眨了眨眼,“那就現在去買。”
卻冇有想到,下一秒,柯陽當了真,不由分說的拉起她就往花店走。
窗外陽光明媚。
一個晴好的天氣,總能讓人的心情變得更加開心。
花店裡,江荔挽著柯陽的胳膊,她微微仰頭看著柯陽。
他專注地挑選著店裡的花束,一臉嚴肅,鄭重的不得了,好像是在處理什麼國家大事。
江荔輕輕的笑了笑。
不管從前以後,至少此刻她無比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