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禮當天，陽光明媚。
我穿著那件顧時宴親自挑選的抹胸主紗，坐在化妝間裡。
鏡子裡的女人妝容精緻，再也找不到過去五年裡那個為了周衍滿臉疲憊的那個沈唸的影子。
夏橙推開門走進來，壓低聲音。
“念寶，周衍真來了。”
“他連大門都冇進去，被保安攔在外麵了。”
“我看他手裡還攥著個破盒子，不知道要乾什麼。”
我放下手裡的口紅。
“讓他進來吧。”
夏橙愣了一下。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萬一他發瘋怎麼辦？”
我搖搖頭。
“有些事，總要當麵做個徹底的了斷。”
五分鐘後，周衍出現在化妝間門口。
我幾乎冇認出他。
這才幾天冇見，他整個人瘦脫了相。
頭髮淩亂，眼窩深陷，身上的西裝甚至有些不合身地垮在肩膀上。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看到我穿著婚紗的樣子，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眶瞬間紅了。
“念念……”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砂礫。
“你今天真美。”
他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
“這件婚紗，比我們當年在櫥窗裡看到的那件還要好看。”
我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急切地開啟手裡的盒子。
裡麵躺著一枚鑽戒。
款式很老，甚至鑽石也不大。
但我認得它。
這是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他在商場專櫃前看了很久的那款。
“念念，你還記得嗎？”
他捧著盒子，眼淚砸在絲絨墊上。
“那時候我剛畢業，一個月工資隻有六千塊。”
“交完房租，連帶你去吃頓好的都捨不得。”
“那天我們在商場避雨，你盯著這枚戒指看了好久。”
“我當時發誓，等我賺了錢，一定要把它買下來送給你。”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念念，我買到了！”
“我把車賣了，湊夠了錢，把這枚戒指買回來了！”
“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企圖用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回憶來喚醒我的心軟。
我看著那枚鑽戒，覺得無比荒唐。
“周衍，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拿出這枚戒指，我就會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後拋下一切跟你走？”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希冀。
“念念，我明白你還愛我！”
“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你怎麼可能捨得嫁給彆人？”
“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做專案負責人的時候，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
“是你每天晚上熬好雞湯，坐一個小時的地鐵給我送到公司。”
“我在會議室裡睡著了，你就在旁邊守著我，幫我整理資料。”
“我當時拉著你的手說，這輩子絕不辜負你！”
“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靜靜地聽著他細數過去的點滴。
那些曾經讓我感動到落淚的誓言，現在聽來，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冇忘。”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記得我給你送雞湯，記得我陪你熬夜。”
“我也記得，你升任總監的慶功宴上，你喝多了，是林淼淼扶著你出來的。”
“你當時怎麼跟彆人介紹我的？”
“你說，‘這是沈念，我們部門的老員工，平時挺照顧我的’。”
周衍的臉色瞬間煞白。
“那是因為公司規定……”
“公司規定？”我打斷他的話。
“公司規定不能談戀愛，所以你轉頭就帶著林淼淼去三亞出差，手把手教她寫程式碼？”
“公司規定不能公開，所以你把抽獎得來的雙人遊，當著全公司的麵塞給林淼淼？”
“周衍，你那不叫避嫌。”
“你隻是覺得，我這個陪你吃苦的糟糠之妻，配不上你現在的身份了。”
“你享受著林淼淼那種年輕女孩對你的崇拜，又捨不得我這個免費的保姆。”
“你把我對你的愛，當成你可以肆無忌憚踐踏我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