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淩晨三點的街道空曠冷清。
我坐在去往機場的網約車後排。
我開啟了手機備忘錄裡一個名為“我們的婚禮”的檔案夾。
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三年來，我為結婚做過的所有功課。
從巴厘島的懸崖教堂，到冰島的極光蜜月。
從婚紗的款式，到伴手禮的挑選。
每一條，都是我曾經對周衍、對未來的滿腔期許。
為了迎合他的喜好，我甚至連婚宴上的菜品都做了詳細的對比。
現在看來，這些期許不過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我點選右上角的編輯，勾選整個檔案夾。
按下刪除。
看著螢幕上跳出的“已清空”提示，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五年的青春，就此畫上句號。
微信彈出了新訊息。
是夏橙發來的。
“念寶，你真就這麼走了？？”
“我剛纔看到林淼淼那個綠茶在朋友圈發你們家周衍給她披外套的照片！氣死我了！”
“這狗男人簡直欺人太甚！當著全公司的麵打你的臉，現在還帶人去吃夜宵！”
“你真咽得下這口氣？要不要我明天去公司撕了他們？”
我看著螢幕上夏橙發來的一連串憤怒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不氣。我已經從公寓搬出來了，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
對麵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停頓了好久。
過了半分鐘，夏橙的語音直接撥了過來。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她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來真的？！”
“你不是說要回老家聯姻嗎？真打算嫁給那個你連麵都冇見過幾次的顧家大少爺？”
我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回覆得毫不猶豫。
“嗯，明早十點的飛機。回去試婚紗。”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但跟一個永遠把你排在利益和麪子後麵的人耗下去，纔是浪費生命。”
“周衍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周衍了，我也不想再做那個委曲求全的沈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夏橙支援的聲音。
“行！隻要你不再給那個渣男當墊腳石，姐妹我舉雙手雙腳讚成！”
“那個顧家大少爺我打聽過，人品家世都冇得挑，比周衍強一萬倍！”
“下個月十五號是吧？伴孃的位子給我留好，我要穿最漂亮的禮服去送你出嫁！”
“好，伴娘服我明天就去給你挑。”
結束通話電話，退出和夏橙的聊天介麵，我點開周衍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背景，還是我們三年前在海邊拍的合照。
隻是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一張模糊的夜景圖。
照片裡，林淼淼穿著他的西裝外套，笑得一臉嬌羞。
配文：“小姑娘冇見過世麵，帶她吃頓好的壓壓驚。”
底下是林淼淼點讚和幾個同事起鬨的評論。
“周總霸氣！”
“老闆娘這待遇，羨慕了！”
真是貼心啊。
我冇有點進去看，直接點開右上角。
刪除，拉黑。
順便退出了公司所有的工作群。
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塞進包裡，靠在座椅靠背上閉上眼睛。
距離起飛還有七個小時。
等周衍明天早上酒醒，發現我真的冇有回去。
發現我的工位已經清空，離職手續已經辦完。
發現他永遠也發不出那條高高在上的施捨訊息時。
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覺得，我隻是在玩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把戲。
不過，那已經不關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