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昭華長公主------------------------------------------,已是數日之後, 葉南喬深居芳菲苑,足不出戶,唯於晨昏之時,往老夫人跟前定省問安。很快到了昭華長公主府賞荷宴,天剛矇矇亮,白若玉院裡的丫鬟婆子捧著簇新衣飾,一早便送了過來。是一件水碧色織金流雲錦裙,裙襬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流光暗轉,領口袖口皆繡銀絲蝶戲花,裙上綴著細碎珍珠,日光下瑩瑩發亮,,指尖觸到那細膩順滑的光澤,又不動聲色地湊近輕嗅了嗅。錦料上染著淡淡的異香,不似尋常熏香,幽微綿長,卻隱隱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怪異。,隻靜靜將那絲異樣按在心底,麵上半點不顯,隻淡淡頷首,吩咐丫鬟收下,一言未發。, 白若玉母女已經等候片刻。浮光錦穿著在葉南喬身上似籠著一層輕煙薄霧,仙氣嫋嫋 !葉夭夭穿著倒是和平日裡無兩樣,身著橘粉繡蝶羅裙,裙角綴著細碎琉璃珠,頭上金釵珠花相映,整個人一如既往嬌妍明媚,嬌俏靈動。反而葉南喬一身的浮光錦,日光下波光粼粼,相比之下更加光彩照人!她想要的就是初初登場,豔驚四座。葉正淳不在,葉南喬懶的與眼前母女兩虛情假意,自顧走近後麵一輛馬車,穀雨上前打起車簾,扶著她彎腰入內。:“娘子,浮光錦難得,定是宮中純貴妃賜予白夫人的,她為何不留給自己的女兒,要送予娘子出風頭,意欲何為?”“九月初九,是太子的選妃宴,如今太子的處境可不太好,正盤算著通過聯煙掰回一局!”今歲二月,皇後親自揭發兄長臨國公私養府兵,開金礦,證據確鑿,天子震怒,降旨誅滅臨國公一門,府中男丁悉斬於市,女眷儘數冇入官籍,發往教坊司。皇後揭發有功,當今陛下不僅未牽連她和太子,而且還承諾,皇後若有看中的貴女,不管哪家女娘隻要太子願意,可即日賜婚!皇後失去臨國公府的倚仗,勢必要給太子找一個手握軍權的嶽家,武威候府就是其中選擇!葉正淳愛屋及烏,多年來視葉夭夭為掌上明珠,這對姦夫淫婦不捨的葉夭夭成為皇權的犧牲品,自是要推她這個原配所出的女兒來當擋箭牌。太子選妃宴定在九月初九,時值七月,留給葉夭夭的時間不多了!昭華長公主,和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皆太後所出,尊貴至極,她的場子上至諸位皇子,下及世家閨秀,皆接得請柬。冇有比今天更適合白若玉佈局了!真是算無遺策啊,先行遣人迎她回府,又取浮光錦贈之,其後該是兩情相悅,私定終身了吧!戲台已經有人搭好,葉南喬不語思忖:“白若玉這番佈置,步步精心,算得這樣周全。,順著她鋪好的路子,把這齣戲好好唱下去。。葉夭夭挽著白氏的手,把請柬與門口小斯檢視了一番,隨後一行人帶著丫鬟婆子進入府門,葉南喬帶著穀雨隨其後踏入!時值七月,荷風送爽。長公主府內池塘廣袤,碧波盪漾,滿池芙蕖開得正盛,粉的嬌嫩、白的清雅,亭亭玉立,挨挨擠擠鋪滿水麵。風過處,荷葉翻卷,清香襲人,與岸邊桂子幽香交織,沁人心脾。池上築有水榭迴廊,雕梁畫棟,朱漆描金,四麵垂著輕軟紗幔,隨風微動。榭中陳設極儘雅緻,青玉瓶插新荷,鎏金爐焚奇香,絲竹之聲輕緩流淌,不躁不揚。岸邊鋪著錦緞軟墊,案幾上鮮果珍饈羅列,佳釀茗茶齊備,仆從侍立兩側,進退有度,一派皇家貴府的氣派!,眾位世家郎君貴女紛紛赴宴。諸人皆著華服,環佩叮噹,笑語輕淺。貴女們或憑欄賞荷,或執扇閒談,裙裾翩躚,與滿池荷花相映成趣。一時間人影衣香,花光水色,端的是一派繁華雅緻、極儘風流!,忽然便見廊下小廝快步上前,垂手躬身,揚聲通傳:“長公主駕到——”聲音清亮,不高不低,恰好讓滿座皆聞。方纔還往來閒談的郎君女娘們紛紛收斂神色,依序斂衽站定,靜候鳳駕。不多時,便見一行人簇擁著長公主,自花蔭深處緩緩行來。她雖已三十多歲,麵龐依舊嬌俏柔和,眉眼溫軟,氣質溫順純良,一身淺淡衣裙,玉簪輕綰,無半分淩厲,倒像朵清而不妖的白蓮,緩步而至!,才覺得老天爺可真不公平啊,叫人望著她時,心底既生豔羨,又忍不住泛起幾分酸澀妒意,隻歎上天何其偏心,將這世間萬般美好,都捧到了她的麵前!出生起就是高祖備受寵愛的女兒!高祖寵了太後半生,太後為其生二子一女 。長子-當今陛下李北溟,次女-昭華長公主李長樂 ,幼子-逍遙王李北潯,出生即榮華!,百廢待興,世家派係林立,朝廷正是用人之際,為提拔寒門子弟削弱世家,高祖設科舉開恩科!孟雲起就是昔日的寒門新科狀元,李長樂(昭華長公主閨名)一見傾心。,立於金鑾殿上,雖出身寒微,卻風骨朗朗,才驚滿朝。公主居於簾後,隻遙遙一望,便芳心暗許,再難忘懷。,亦惜狀元之才,遂賜婚。二人成婚之後,情意日篤,全無門第之隔。駙馬端的是君子之風,待公主細緻體貼;公主雖金枝玉葉,卻是嬌俏柔和,從無驕矜之氣。,數十載相守,他們育有一子一女,長子-孟星衡,皇帝膝下親自教養長大,堪堪十七,卻在軍中曆練多年,現任正三品金吾衛大將軍,保衛皇城。幼女-洛城郡主孟安然,亦是嬌貴!公主與駙馬平日裡或詩書相伴,或庭前閒話,深情相許,一生一世一雙人!
大祈國祚方興,不過二十餘載,拔擢人才,不拘成規,不囿舊製。所以並無當朝駙馬不能入朝的規矩,如今駙馬爺孟雲起仕途順遂已官拜丞相,是當今陛下的心腹,亦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傳言,丞相大人從不參與任何不必要的席麵,隻要不忙公務必陪伴在長公主身側,二十年如一日!
某日,丞相大人書房,暮雲低垂,書房內隻點了一盞羊角宮燈,暖光融融。長公主倚在軟榻邊,正低頭為他整理微鬆的玉帶。駙馬攬香入懷,俯首深吻!公主垂眸輕笑,伸手環住他脖頸,語聲軟綿:“旁人瞧見,該說你不持重了。”
“在你麵前,何須持重。”他聲音低沉,帶著獨屬於她的溫柔。
正這般唇齒相依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同僚略顯倉促的通傳:“丞相大人,下官有事稟報——”話音未落,門已被輕輕推開。 那同僚一抬頭,撞見榻前相依的兩人,登時僵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慌忙躬身行禮,手足無措
“下官失禮”說罷幾乎是落荒而逃,倉皇帶上門。隔日汴京城駙馬爺愛妻如命的名聲便傳了出去。長公主亦是京中世家貴女人人豔羨的物件,時至今日仍奉為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