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
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麵。
周浩從計程車上下來。
一身精心準備的落魄。
洗舊的T恤，泛白的牛仔褲，還有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胡茬。
他臉上帶著悲憤，衝向公司大門。
門口的保安為他拉開了門。
前台姑娘甜美的聲音響起。
“周先生，早上好。林總在開會，請您去咖啡區稍等。”
周浩準備好的一肚子控訴，全堵在了臉上。
他看了一眼大廳裡越聚越多的員工，以為抓住了機會。
他以為這是我心虛。
“林綿！你給我滾出來！”
他咆哮著，朝電梯口衝去，被兩名保安不失禮貌地攔下。
“你們看看！資本家就是這麼吃人不吐骨頭的！”
他開始對著周圍大聲哭喊。
“我為公司賣命，她卻因為嫉妒，要毀了我！”
“林綿！你這個毒婦！有本事你出來當麵對質！”
他聲淚俱下，戲份很足，說著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小陳急得快哭了。
我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
十點整。
“彆急。”
我輕聲說。
“好戲纔剛剛開場。”
我按下了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周浩身後，那麵貫穿了三層樓高的巨大LED幕牆，“唰”地一下黑屏了。
幾秒後，又猛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喧鬨的大廳瞬間死寂。
正準備跪倒在地的周浩也僵住了，茫然地回過頭。
螢幕上，一行巨大的黑體字重重地砸了出來。
《論一個失敗的危機公關案例剖析》。
緊接著，畫麵切換。
周浩買水軍的轉賬記錄、群聊截圖、以及他昨晚在酒吧摟著李可欣慶祝輿論反轉的監控視訊，在大螢幕上滾動播放。
視訊裡，周浩笑得張狂。
“隻要我裝得夠慘，網民就會幫我罵死林綿，那兩百萬就不用還了！”
大廳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聲。
所有同情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鄙夷和厭惡。
周浩癱坐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自己，渾身發抖。
“關掉！關掉！”
他大喊，卻發不出聲音。
兩名警察推開公司大門，徑直走到他麵前。
“周浩，你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欺詐，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落在他的手腕上。
他癱軟在地，被兩名警察架起拖了出去。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樓下警車閃爍的紅藍警燈。
我端起桌上那杯溫度剛好的咖啡，輕抿了一口。
陽光穿透玻璃，灑在地毯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