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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辭的目光死死釘在手機螢幕的合照上，方纔的厭煩儘數褪去，眉眼一點點沉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壓低。
周圍的吵鬨、嘲諷、議論，好像一瞬間被按下暫停鍵。
許聞舟察覺到不對，臉色猛地一變，快步上前想湊過來看：
“警察同誌，彆聽她胡言亂語，一張合照能看出什麼？”
蘇晴晴的身體也悄悄繃緊，指尖無意識攥緊衣角，臉上那副溫柔委屈的假麵，裂開了一絲細微的破綻。
我甩開警員的手，穩穩拿著手機，指尖點在合照最不起眼的角落：
“所有人都隻盯著合照裡的兩個人，看他們親密依偎，看他們秀恩愛，看我像個笑話一樣被背叛，冇人會留意背景。”
合照是在許聞舟家裡拍的，背景是他家客廳的落地窗，窗簾半拉，窗外是後院的小花園，綠植茂密，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路辭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放大照片，一寸寸仔細打量。
幾秒後，他喉結微動，眼神徹底嚴肅。
“這裡有問題。”
簡單五個字，讓許聞舟的臉色瞬間慘白。
人群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麵麵相覷，冇人再敢隨便開口嘲諷。
我盯著許聞舟，一字一句開口：
“這張合照是白天拍的，光線充足，窗外的灌木叢枝葉清晰，正常人隻會覺得就是普通院子風景。但隻有我知道，許聞舟家後院那棵老桂花樹，枝乾生長方向從來不會擋住落地窗的側角。”
“可這張照片裡，窗戶玻璃倒影裡，藏著一截不屬於綠植的東西。”
路辭繼續放大畫麵，畫素被拉得模糊，卻能清晰看清，玻璃內側反光處，有一截髮白的布料邊角，混在樹影裡，不仔細看完全會被忽略。
“隻是一塊布料而已，能證明什麼？”
許聞舟強裝鎮定：
“家裡雜物多，掛塊布很正常，林嘉怡你就靠著這點捕風捉影，一次次造謠害人？”
蘇晴晴立刻附和，眼眶泛紅，委屈巴巴：
“是啊，不過是一點影子，她非要曲解，非要往殺人分屍上扯，我真的快被她逼瘋了。”
我冷笑一聲，目光冷冷掃過她：
“普通布料不會固定不動，更不會在密閉的窗戶夾層位置，常年貼在玻璃後方。”
“還有一點，合照裡的你，脖子膚色和臉頰完全一致，鎖骨乾淨，冇有月牙胎記，你們可以說你今天穿了高領內搭，刻意遮住，但你忘了最關鍵的一點。”
我頓了頓，想起我和晴晴從小到大的習慣，心臟一陣陣抽痛。
“蘇晴晴天生怕貓，彆說近距離接觸，隻要看到貓的影子、聽到貓叫，都會渾身發抖，起雞皮疙瘩，嚴重的時候還會過敏咳嗽。”
“昨天下午，許聞舟朋友圈發過一條動態，家裡收養了一隻流浪黑貓，放在後院散養，真正的晴晴，打死都不會踏進這棟房子半步，更彆說心甘情願在這裡拍照官宣，依偎在許聞舟懷裡，神色自然半點牴觸都冇有。”
這話落下，路辭立刻拿出工作手機，點開許聞舟的朋友圈，翻出那條僅三天可見的動態。
黑色的流浪貓趴在院子石凳上，配文簡單，是許聞舟三天前發的。
鐵證擺在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眼前的假蘇晴晴身上。
她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那照片裡的黑貓，指尖控製不住的發抖。
細微的反應，全部被路辭儘收眼底。
“你怕貓？”
路辭開口，聲音低沉冰冷。
假蘇晴晴慌忙搖頭，強行穩住情緒：
“我不怕，都是林嘉怡胡說，我從來冇有怕貓的毛病，是她故意編造我的習慣，想要汙衊我。”
“是嗎？”
我往前走一步，步步緊逼：
“那你告訴我，高二那年，學校流浪貓跑進教學樓，是誰嚇得躲在樓梯間哭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我買了牛奶趕走貓，纔敢出來？”
“是誰大學宿舍樓下有野貓，整整一個月繞遠路走，寧願多走十分鐘，也不肯靠近半步？”
這些事，隻有我和蘇晴晴兩個人知道，冇有第三個人清楚。
蘇晴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許聞舟見狀，立刻擋在她身前，強行轉移話題：
“過往的小事能說明什麼？人都會變，以前怕，現在不怕很正常，警察同誌，不要被她帶偏，她就是接受不了分手，故意找各種漏洞挑刺。”
“DNA報告都擺在眼前了，基因完全匹配，她就是蘇晴晴本人，這一點做不了假。”
提到DNA，路辭眉頭緊鎖，這也是最矛盾的地方。
基因不會騙人，可種種細節、生活習慣、性格反差，全都對不上。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紅意，說出我最後的推斷：
“DNA冇錯，長相冇錯，身高體型也一模一樣，因為她不是彆人假扮的，她是用蘇晴晴的屍體，改造出來的替代品。”
全場嘩然。
鄰居們倒吸一口涼氣，老同學滿臉驚恐，下意識往後退，不敢再靠近眼前的女人。
“你簡直瘋了！”
“什麼改造替代品？你小說看多了？滿口胡言，簡直不可理喻！”
路辭抬手，製止了躁動的人群，目光沉沉看向我：
“把你的完整推斷，全部說出來。”
我點點頭，視線掃過這棟裝修嶄新的房子。
“許聞舟早就變心了，一邊吊著我準備見家長談婚論嫁，一邊勾搭蘇晴晴，晴晴性子傲，就算動心，也不會甘願做第三者，更不會低頭搶閨蜜的男朋友。”
“兩人徹底鬨翻，發生爭執，許聞舟一時衝動，殺害了晴晴，他是公務員，前途光明，家世體麵，一旦殺人曝光，這輩子就毀了。”
“所以他冇有選擇拋屍野外，也冇有簡單掩埋，而是用了更隱蔽的辦法，處理屍體，偽造現場。”
“警犬搜查全屋，冇有血腥，冇有屍塊，冇有腐爛氣味，不是分屍帶走，而是就地封存。”
我抬手指向客廳那麵落地玻璃窗：
“玻璃是雙層真空鋼化玻璃，上週我來這裡幫他打掃衛生，親眼見過，這扇玻璃是後期更換的，牆體邊緣有新鮮的打膠痕跡，當時他隨口說隔音不好，換了新玻璃，我冇有多想。”
“現在想來，根本不是為了隔音，雙層玻璃的夾層，就是藏屍的最佳地點，空間狹窄，密封避光，隔絕氣味，就算腐爛，味道也透不出來，日常打掃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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