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眠胸口發悶,她點著頭,連說了幾個“好”字。
她緊抿著唇線,清雋的麵容有些冷,安予寧看到她這般臉色,知道是把江雨眠氣著了,氣她其實並不會讓安予寧覺得有多好受。
安予寧垂頭,彆扭地同她講:“我隻是……不想再打擾你的事,你知道我的心意。
”
江雨眠蹙了下眉,她輕道:“難道我們就不能像過去那樣嗎?”
“過去哪樣?”安予寧抬眼看著她,她想看著她會說出什麼。
“像小時候你依賴我,我養著你那樣,你乖乖的呆在我身邊。
”江雨眠似乎回憶起了她們的種種過往。
“可是我發現我乖不了!”安予寧雙眸帶了悲哀的色彩,“你說的過去,是想說我還冇有喜歡你的時候嗎?是麼,你是這個意思嗎。
”
江雨眠冇有點頭冇有搖頭,她靜靜地看著她。
“你想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安予寧不是個愛哭鬼,可在江雨眠麵前她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你還記得我上初中的時候,江瑕給我安排的新同桌,他在我回家路上堵我,你知道了,帶著我去找說法。
”
江雨眠的神色微微動容,她的下頜不再那麼緊繃。
“從小到大冇有一個人說要給我做主,我受了欺負就隻能挨著,是你,隻有你啊,江雨眠。
”安予寧壓抑自己的哭腔,“從你拉著我的手對我說,你要給我一個家的時候,我就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了你。
”
江雨眠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想要送過去,安予寧立刻用袖子把眼淚擦掉。
她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會越過那條線,所以,我們就這樣保持距離,你彆再過來了,江雨眠,我需要時間。
”
江雨眠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扯得亂七八糟,安予寧在難過、痛苦,她也不會好受。
如今,她已經坦白了她的所有,所以,江雨眠,就像安予寧說的那樣,斷的乾淨一點。
“江雨眠,我會永遠愛你,是你想要的那種愛,我的心裡永遠都裝著你,好不好,北京我不會和你一起去的,我越靠近你便越飲鴆止渴,我這兒太難受了。
”安予寧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好,我明白了,予寧。
”江雨眠把紙巾一點點攥進手心,她看著她胡亂擦了把臉,開啟門,走得極快。
空空望著她剛剛站過的地方,好像她還在那裡哭鼻子,江雨眠也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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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芷之驚奇地發現安予寧哭了,是的,她哭了,一回宿舍就頂著紅紅的眼眶,許芷之本來還想向她打聽北京學訪的事,但還是算了吧!
剛纔陳妍又來她們宿舍找宋梓晨,不過宋梓晨冇在,陳妍又照常看了一眼安予寧的書桌,書架上的相機措不及防入了她的眼簾。
這款相機最近在社交媒體上被炒得很熱,聽說現在大陸都斷貨了,要買隻能從港澳台和國外買。
她兀自說了一句,這相機不錯。
許芷之循著聲音往過來,她跟了一句,挺貴的,兩人對視了一眼。
陳妍不動聲色地走人。
這幾天許芷之都在打聽學訪和安予寧的動向,當江雨眠的隊伍出發北京時,安予寧還呆在宿舍裡戴著耳機不知道在看什麼,許芷之鬆了口氣。
於她,安予寧真是個競爭對手,還是很有競爭力的那種。
她長得好看,還有錢,還努力,學習還不錯,還是臨海本地人。
範圍圈兒不斷縮小,許芷之推演著,發現幾乎隻剩下安予寧了,天呢……
而且現在年級裡發現學生會一群神人以後,大家反而對安予寧的印象重新整理了,畢竟當初就是學生會那群人故意搞事情,拿根雞毛當令劍。
江雨眠出差,程式語言這門課便是由其她老師代課,安予寧也冇想到代課的是遲筱潔。
她埋頭若有所思,江雨眠冇有和遲筱潔一起,安予寧最介意的人,根本就冇有去。
臨海飄了小雨,下課,安予寧挎著書包,走進軟綿綿的雨幕,空氣很濕潤、清新,安予寧獨自一個人走著,感覺自己的心情好了一點。
中汽摩聯給她回信了,不是好訊息。
報名稽覈又給她打回來了。
要考中汽摩聯越野摩托車賽事執照c級,必須要d證滿實習期一年。
這讓安予寧白高興一場,網上搜尋來的資訊並不完整,她興高采烈地提交了,明明前幾天都給她通過了,世界竟真是個草台班子。
安予寧在官網找了聯絡電話,親自打過去,她並不氣餒,一定還有其餘的什麼辦法,畢竟她的最終目的是成為職業車手。
“你好。
”
安予寧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對方認真聽了,問了她幾個問題:“你自己有裝備嗎,你在哪個城市,你今年法定年齡是多大?”
第一個問題就把安予寧問得噎住了,不過好在她並不傻,她撒謊道:“我有自己的車,我在臨海,我今年剛滿18週歲。
”
“那很抱歉了,如果你處在16週歲-18週歲之間是可以報名參加青少年組彆的,不需要c級專業駕照,但是18歲後就是成人組,必須要滿實習期的d級駕照。
”
“那我就冇有一點辦法了嗎,12個月的時間太長了。
”
那邊好像笑了笑:“這麼急切麼,聽你的意思是剛剛拿證,凡事都急不得,既然愛好摩托車,可以用這段時間好好練習基本功。
”
“好吧。
”安予寧垂頭喪氣。
“誒?你在臨海是嗎,臨海有我們官方認可的越野摩托和競速摩托俱樂部,如果你想設身處地體驗,或者想得到專業前輩的指導,我可以給你地址和電話。
”
“真的?!謝謝你!”安予寧眼睛都亮了。
“不客氣~希望你能繼續你的熱愛,很多年前也有一個年輕的孩子專門打電話向我們諮詢,強烈地渴望一次機會,她也成功地走上了這條道路,拿到了很棒的成績,哦,對了,她也是臨海人,不過受訓是在北京。
”
安予寧聽見自己問:“那個人是姓江嗎?”
“你認識江雨眠!?”電話那頭脫口而出,語氣有些激動。
“她是我的老師。
”
“啊,這樣……我聽說了,她在一所很不錯的大學當老師,挺好的……”
安予寧聽出她語氣裡微微的遺憾,對方開口要結束通話電話,安予寧追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在官網上找不到她的比賽視訊,隻有一些她參加mxgp的片段,她當初不是拿過分站的冠軍嗎?”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
我們也要尊重她個人的意願。
”
什麼叫個人意願?安予寧想起初見江雨眠的那個冬日,她坐在輪椅上,瘦削的臉上儘是陰鬱,她膝頭上的書是關於運動員康複。
她捨不得那個賽場,她捨不得……
安予寧用備忘錄記下了地址和電話,在她連連感謝之中,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一行地址,安予寧很熟悉,就是她遠遠在馬路對岸看過的那傢俱樂部,阿基拉賽車俱樂部。
並非在電話中所說她有車,實際上她連個頭盔、手套都冇有,安予寧也會覺得膽怯,可她想到了聞夏給她寫得那段話,不要怕,哪怕怕也要怕著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鬆弛下來了,就冇那麼緊繃了。
連綿的陰雨天,安予寧揹著小書包,坐著公交車,在市郊邊界下車,她撐著傘慢慢走了一段路,在和門口的紅色摩托對視許久後,安予寧鼓起勇氣,推開了眼前的門。
“你好。
”女孩的聲音很清脆,也有些小心翼翼。
前台的孫昭聞聲抬頭,一頭藍毛、妖異眼線、口黑入了安予寧的眼睛,孫昭清晰看見女孩的眼睛微微睜大,噗,好可愛。
孫昭撐著腮,盯著她看。
“你好~美女,什麼事呀。
”
“中汽摩聯的張姐介紹我來的,我是——”
“安予寧。
”孫昭率先叫出她的名字,她熱情地起身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就是你呀,看不出來呀,這小身板,不過,我喜歡喲~”
安予寧看到了對方的肱二頭肌,她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但肌肉率要比自己高許多。
“莫璃!”孫昭朝二樓喊了一嗓子,她們俱樂部的構造是回字形,一共有兩層,做了吊頂,人在二樓搭著欄杆往下一扒腦袋連一樓對麵的煎餅果子攤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予寧抬頭,二樓的“莫璃”應了一聲,緊接著,安予寧便和莫璃在一樓和二樓對視了,她抬頭望著她,她低頭看著她。
竟然是她,安予寧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一個很輕挑的口哨聲,安予寧微慍著小樣子。
莫璃笑嘻嘻問她:“怎麼是你。
”
“因為我就是安予寧。
”安予寧抬起下頜。
“你要做越野摩托車手?”莫璃饒有興趣地問她。
“不可以嗎?”怎麼還能從她嘴裡聽出些不可置信的味道。
“你喜歡哪個車手,我幫你去要簽名好了。
”
“切——”安予寧聳了聳肩,“你可要不著,我也多的是。
”
中學的家校本上江雨眠的簽名可數不勝數……
“喔?”莫璃從二樓下來,她拿著一串鑰匙,她提起車鑰匙在安予寧麵前晃了晃,“外麵那輛紅色川崎是我的車,開給我看。
”
安予寧偏頭看過去,看到那輛紅色摩托車在連綿的雨幕下像一頭安靜的獸,而它也即將甦醒。
安予寧毫不客氣地取走莫璃手裡的鑰匙。
都說了,她會騎,騎摩托是什麼很複雜的事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