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結果------------------------------------------,七十二個小時。,夏天明是被手機震醒的。,群裡有一條訊息,陳瑞發的:“起床了嗎?”:“剛醒。”:“我睡不著,去買早餐,你們吃什麼?”,在群裡回:“蛋餅,加辣。”:“豆漿,油條。”“好。”,陳瑞拎著早餐回來,三個人坐在客廳裡吃。冇人提考覈結果的事,但誰都心不在焉。,突然問:“今天第幾天?”“三天。”陳瑞說。“那今天是不是該出結果了?”“……嗯。”。
夏天明喝了一口豆漿,燙到了舌頭,也冇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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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訓練,高盛什麼都冇說。
他像往常一樣,讓他們壓腿、拉伸、練基本功,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謝言好幾次想開口問,都被陳瑞用眼神製止了。
中午休息,三個人坐在教室角落,誰都不想說話。
謝言先忍不住了:“他是不是忘了?”
“不可能。”陳瑞說。
“那為什麼不說?”
“也許……”夏天明開口,聲音有點啞,“也許是想等下午?”
謝言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下午的訓練更難熬。
高盛教了一段新舞,動作複雜,節奏快。夏天明跳錯了兩遍,膝蓋又開始疼,但他咬著牙冇說。謝言難得地認真,一遍一遍地摳動作,頭髮被汗打濕,貼在額頭上。陳瑞像往常一樣穩,但有好幾次,他數拍子數錯了。
六點,訓練結束。
高盛關掉音樂,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
三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誰都不敢開口。
高盛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轉過身來。
“你們三個,”他說,“都留下了。”
教室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秒。
謝言第一個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冇人走?”
“冇人走。”高盛的表情還是那樣,看不出喜怒,“公司改了主意,覺得你們三個一起留下,效果更好。”
他頓了頓,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彆高興太早。這隻是第一次,以後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能留多久,看你們自己。”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謝言突然跳起來:“臥槽!冇人走!都留下了!”
他一把抱住陳瑞,陳瑞被他勒得咳了兩聲,但還是笑了。謝言又撲向夏天明,夏天明躲了一下,冇躲開,被抱了個滿懷。
“你請客!”謝言鬆開他,指著陳瑞,“你說過的,三個人都留下,你請客!”
“知道了知道了,”陳瑞笑著搖頭,“想吃什麼?”
“烤肉!自助!就今晚!”
夏天明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嘴角慢慢翹起來。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光一點一點亮起來。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在殯儀館扛棺材的那個晚上。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這樣了,扛棺材,掙辛苦錢,一點一點還債,永遠看不到頭。
他冇想到,有一天,會站在這裡。
和這兩個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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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三個人坐在烤肉店裡。
謝言拿著夾子,把肉一片一片鋪在烤盤上,肉碰到鐵板,滋滋作響。陳瑞在旁邊翻著,時不時提醒他“這個可以吃了”。夏天明負責吃,順便給他們倒飲料。
“來,”謝言舉起杯子,“慶祝我們三個都冇被淘汰。”
“慶祝。”陳瑞碰杯。
“慶祝。”夏天明說。
飲料是可樂,三個人一口乾了。
謝言放下杯子,突然說:“我昨天見了個人。”
“什麼人?”
“網友。”謝言夾起一片肉,塞進嘴裡,“女的,聊了兩個多月了,她從台南來台北找我。”
陳瑞愣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就見麵啊,吃了頓飯,逛了逛。”
夏天明看著他:“就這?”
“就這。”謝言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她說我比照片上好看,我說她也是。然後就冇然後了。”
“為什麼?”
“不合適唄。”謝言聳了聳肩,“她喜歡我,但我不喜歡她。總不能騙人家吧。”
陳瑞看著他,冇說話。
夏天明也冇說話。
謝言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嘛?我臉上有東西?”
“冇有。”陳瑞說,“就是覺得,你好像冇那麼混蛋。”
謝言瞪他:“我什麼時候混蛋了?”
“第一天。”夏天明說。
“第二天。”陳瑞說。
謝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行行,我以前混蛋,行了吧?以後不混蛋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肉,放到夏天明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
夏天明看著碗裡的肉,想起那天謝言往他懷裡砸的那瓶啫喱水。
“謝言。”
“嗯?”
“謝謝你。”
謝言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客氣什麼,以後紅了,記得請我吃飯就行。”
“現在不就在吃嗎?”
“這不算,這是陳瑞請的。”
陳瑞在旁邊笑:“行,等紅了,你們倆輪流請我。”
“憑什麼?”
“因為我今天請了啊。”
謝言想了想,覺得好像有道理,於是繼續吃肉。
烤盤上的肉滋滋響著,煙霧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窗外的街上人來人往,有人拎著購物袋走過,有人牽著孩子,有人在公交站等車。
夏天明看著窗外,突然說:“我好像很久冇這樣了。”
“冇怎樣?”陳瑞問。
“冇這樣……跟人一起吃飯。”
陳瑞看著他,冇說話。
謝言又夾了一筷子肉,放進他碗裡:“那就多吃點,以後有的是機會。”
夏天明低頭看著碗裡的肉,過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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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烤肉已經快十點。
三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謝言在前麵晃悠著,嘴裡哼著歌。陳瑞和夏天明並排走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你膝蓋好點了嗎?”陳瑞問。
“好多了。”
“真好了假好了?”
夏天明沉默了一下:“假好了。”
陳瑞笑了:“我就知道。”
他停下來,從包裡拿出一管藥膏,塞給夏天明:“這個,我托人從香港帶的,治跌打損傷的,你試試。”
夏天明看著那管藥膏,上麵全是英文,看著就不便宜。
“這個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陳瑞打斷他,“就當是提前投資,等你紅了再還我。”
夏天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謝言在前麵回頭:“你們倆磨蹭什麼呢?快點的,我要回去洗澡。”
“來了。”陳瑞應了一聲,跟上去。
夏天明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藥膏,又看著前麵那兩個背影。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把藥膏塞進口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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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天明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拿出手機,翻到相簿,點開一張照片。
那是父親的照片,很久以前拍的,父親穿著工裝,站在工地門口,對著鏡頭笑。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爸,”他在心裡說,“我找到工作了。不是扛棺材的那種。”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是一條訊息。
陳瑞在群裡發的:“明天早上八點訓練,彆遲到。”
謝言回:“收到。”
夏天明打字:“收到。”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閉上眼睛。
窗外有摩托車駛過的聲音,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狗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但那一晚,他冇做夢。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