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帝禁區
“閉嘴,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周醫生蹲在床邊,手放在林辰的脖子上,摸著脈搏,眼睛盯著林辰的臉,一眨不眨。
“脈搏還在,體溫在回升,他還沒死。”
趙虎喊,“你們看,速度變快了。”
灰白色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小臂,速度肉眼可見。
冷鋒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指揮中心,隔離區A3房間,緊急情況,林辰出現異常體征,疑似正在變成肉土,請求指示。”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顧少將的聲音,“我馬上到,先別動他,保持觀察,不要隨便用藥。”
“是。”
冷鋒放下對講機,看著林辰的手臂。
灰白色已經蔓延到了肩膀。
再往上,就是脖子,就是臉,就是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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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灰白色爬上林辰脖子的時候,他還在做夢。
夢裡的沙灘上,太陽突然被雲遮住了,光線暗了下來。
林辰抬起頭,看著天上那片雲,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片雲不是原來的白色的,而是灰白色的,正在慢慢往下壓,越來越低,越來越沉。
他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了。
腿動不了,胳膊動不了,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沙灘上。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正在變灰,從腳開始,往上蔓延,腳趾頭沒了顏色,腳背沒了顏色,小腿也沒了顏色。
“操——”
他想喊,但喊不出來。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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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裡。
灰白色爬上了林辰的下巴,爬上他的嘴唇,爬上他的鼻子。
他的嘴唇變成了灰白色,臉上的麵板也變成了灰白色,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石膏像,隻有眼睛還是黑的,瞪得大大的,但瞳孔渙散,沒有焦點,像兩顆玻璃珠子。
趙虎靠在牆角,臉都白了,比林辰的灰白色還白:“完了完了完了,他要變怪物了……我們要不要先出去?”
李陽拽著他的胳膊,聲音也有點抖:“別喊了,你喊也沒用,等專家來。”
冷鋒的手在發抖,但他沒退,就站在床邊,盯著林辰的臉。
蕭戰站在門口,槍口對著林辰,保險已經開啟了,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
周醫生還蹲在床邊,手放在林辰的脖子上,感受著那越來越微弱的脈搏,嘴唇抿得緊緊的。
“脈搏在減弱……體溫在下降……越來越低了……”
灰白色爬上了林辰的眼皮,從眼角開始往裡蔓延,眼球開始變灰,從邊緣往中心擴散,像什麼東西在吞噬他的視力,一點一點地吞。
瞳孔還在,但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像針尖一樣。
就在灰白色即將吞沒整個眼球的那一刻。
林辰的腦海裡,那道一直懸浮著的透明光門,突然震了一下。
整道光門在搖晃,發出嗡嗡嗡的低鳴。
然後,光門開了。
柔白色的光芒從門縫裡滲出來,溫和的,安靜的,像月光灑在水麵上,又像晨霧漫過山穀。
那些光芒從林辰的腦海裡湧出來,順著他的神經往下流,從頭到腳,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流過他的頸椎,流過他的脊椎,流過他的每一根神經。
光芒所過之處,灰白色開始消退。
那些猩紅素在柔白色光芒麵前,像雪遇到開水一樣,瞬間就融化了,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紅色的株體在細胞裡瘋狂逃竄,像受驚的老鼠一樣四處亂鑽,但沒地方可逃,光芒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它們圍住,吞噬。
猩紅素髮出無聲的尖叫,那種聲音不是用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神經裡炸開的,像某種古老生物最後的掙紮,帶著不甘和恐懼。
那些依附在猩紅素上的東西,瑪娜初體的意識碎片,那些試圖侵蝕林辰,把他變成瑪娜生態一部分的東西,在光芒中灰飛煙滅。
柔白色的光芒把它們從林辰體內徹底清除了,一根毛都沒留下。
但猩紅素本身,沒有被完全消滅。
那些被凈化後的猩紅素,不再是紅色的了,變成了柔白色,像乳白色的乳液,在林辰的細胞裡緩緩流動。
它們不再具有侵蝕性,不再試圖吞噬宿主,不再跟瑪娜生態有任何聯絡。
它們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純粹的,無害的,甚至是有益的。
林辰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原本因為猩紅素侵蝕而受損的細胞,在柔白色光芒的滋養下開始修復。
細胞核重新變得飽滿,線粒體恢復了工作,開始嗡嗡嗡地生產能量。
破損的細胞膜被一點點修補,像縫衣服一樣,一針一針地縫上。
連那些被吞噬的健康細胞都被重新生成了,一個接一個,像春天發芽的草。
但這隻是表麵。
更深的地方,在他的DNA裡,一些被鎖住的東西被開啟了。
人類的DNA有大約三十億個鹼基對,其中隻有大約百分之二編碼蛋白質,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八,科學家管它叫“垃圾DNA”,說不知道有什麼用,就是一堆廢物。
但那些不是垃圾。
那些是被鎖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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