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黎明
出了城門,楊康沒有往大路走,而是鑽進路邊的一片灌木叢。
他趴在草叢裏,觀察著周圍。
果然,城外也有埋伏!遠處的小樹林裏,隱約可以看到馬匹的影子。
完顏洪熙布了兩層包圍圈。
楊康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貿然跑向樹林。
他匍匐著往前爬,利用灌木和溝渠的掩護,一點一點遠離城門。
爬了約莫一裏地,前麵出現一片收割後的稻田。
稻茬齊膝,表麵已經幹了,但楊康知道,這種稻田底下的泥還是爛的。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站起來,故意朝開闊地跑去。
果然,樹林裏衝出一隊金兵騎兵,大喊著追來:“站住!”
楊康跑得更快了,一頭衝進稻田。
金兵騎馬追來,馬蹄剛踏進稻田,就陷進了爛泥裏!馬匹嘶鳴著摔倒,金兵被甩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後麵的金兵勒馬不及,也陷了進去。
稻田裏頓時亂成一團。
楊康頭也不迴,衝進對麵的樹林。
樹林裏,他找到提前藏好的馬——一匹不起眼的黃驃馬,三天前偷偷買下拴在這裏的。
翻身上馬,一路向北。
楊康騎馬迴頭看見那些被摔七葷八素的金兵的心裏那股得意勁兒,跟偷吃了糖的孩子似的,壓都壓不住。
原來腦子比刀好使。
原來他那些書沒白讀。
【技能騎術已收錄】
騎術:與坐騎靈智相連,心意互通;速度大幅提高,長途騎行無體力消耗。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像是祝賀楊康逃離成功。
---
廢棄驛站
楊康發動騎術技能騎馬跑了一天一夜,人困馬乏。
但他不敢停,直到看見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驛站——那是他和丘處機約好的匯合點。
驛站已經廢棄多年,牆塌了一半,屋頂長滿荒草。
但院子裏,有三匹馬拴在樹下。
楊康眼眶一熱,策馬衝了過去。
“娘!師父!”
包惜弱從驛站裏衝出來,看到兒子,眼淚奪眶而出。
她跌跌撞跑過來,一把抱住楊康:“康兒……孃的康兒呀!……”
楊康緊緊抱著母親,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在這一刻湧上來,眼眶也紅了。
丘處機從驛站裏走出來,拍著楊康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好小子!一路上那麽多追兵,你是怎麽過來的?”
楊康鬆開母親,正要細說,忽然——丘處機臉色一變,抬手示意噤聲。
遠處傳來馬蹄聲。
越來越近。
不是一匹馬,是幾十匹!
丘處機快步走到牆邊,從破洞往外看,臉色沉了下來:“是金兵!至少有五十騎!”
楊康心頭一緊:“怎麽會?我一路都很小心,沒有留下痕跡……”
丘處機搖頭:“不是追你。是巡邏隊。他們隻是路過——但會看到我們的馬!”
院子裏,三匹馬拴在樹下,根本藏不住!
楊康腦子飛速轉動,忽然道:“師父,來不及牽走了。放馬!”
丘處機一愣:“放馬?”
楊康:“讓馬自己跑,引開他們!咱們躲進驛站裏!”
丘處機立刻明白,一劍斬斷韁繩。
三匹馬受驚,嘶鳴著狂奔而去。
金兵巡邏隊看到驚馬,果然分出一隊去追。
但還有十幾騎朝驛站而來——他們要搜查!
楊康拉著母親,和丘處機一起躲進驛站的地窖。
地窖不大,堆著些腐爛的雜物,黴味刺鼻。
包惜弱緊張得渾身發抖,楊康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別出聲。
頭頂,腳步聲響起。金兵舉著火把進來了。
一個金兵說:“搜仔細點,王爺交代了,抓到那母子倆,賞千金。”
另一個說:“這破地方,鬼都不來,能有人?”
腳步聲在頭頂徘徊。
包惜弱屏住呼吸,指甲掐進掌心。
忽然,一個金兵說:“這地窖……”
楊康心跳漏了一拍,手握住匕首。
另一個金兵說:“下去看看?”
腳步聲往地窖口靠近。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喊聲:“這裏有馬蹄印!往北去了!”
金兵們立刻轉身:“追!”
腳步聲遠去。
三人屏息等了很久,確認安全了,才從地窖出來。
丘處機正要出去,楊康拉住他:“師父,再等等。”
果然,片刻後,又有腳步聲迴來——金兵殺了個迴馬槍!
一個金兵嘟囔:“真沒人。走吧。”
這次是真的走了。
楊康鬆了口氣,對丘處機說:“此地不宜久留。他們雖然走了,但天亮前肯定會迴來複查。”
丘處機點頭:“走!”
三人剛出驛站,忽然——
四周火把通明!
完顏洪熙騎馬而來,身後跟著上百金兵,還有十幾個江湖高手!
完顏洪熙冷笑:“康兒,你以為我會隻派一隊巡邏隊?我早就猜到你們會在這裏匯合,等的就是這一刻!”
楊康心往下沉
中計了!
--
金兵的包圍圈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火把的光芒將這片荒野照得如同白晝。
丘處機橫劍於胸,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三步遠處,楊康半攬著母親包惜弱,能感覺到她單薄的身子在輕輕發抖。
他的手臂還淌著血,衣擺撕下的布條已經洇透,但他攥著母親的腕子,指節用力到發白。
“完顏洪熙”
丘處機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金兵的嘈雜
“你想要貧道的命,我留下,讓他們母子走。”
完顏洪熙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丘道長,你當我傻?”
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枯草上,一步一步走近。
金兵自動讓開一條路,他走到包圍圈的內沿站定,目光越過丘處機,落在楊康臉上。
“侄兒。”
他喊這個稱呼的時候,聲音竟然有些啞,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跟不跟我迴去?”
楊康盯著他。
火光在他年輕的臉上跳躍,映出一雙黑沉沉的眸子。
那裏麵沒有恐懼,沒有動搖,隻有一種讓完顏洪熙感到陌生的東西。
“我楊康,”
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寧死——不做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