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守在客棧門口,
看見馬鈺迴來,立刻迎了上去。
“師伯,藥拿到了?”
“還差一味藥引,得去鄰鎮買,你留下照看你娘,我再去一趟就迴。”
楊康搖了搖頭道,
“我跟您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馬鈺看他一眼,少年眼神很穩,不是在逞強,是真放心不下。
“好,那一起走吧,讓你師父留著在這兒守著也行”
月色昏沉,寬闊的官道上隻有兩騎在趕路。
北風呼呼的刮,撞在臉上,又幹又冷。
馬鈺在前頭緩了緩,等楊康靠近。
“康兒,路上如果真遇上探子,千萬別硬來。”
“我省得,師伯。”
兩人也不再多話,催馬疾行。
馬蹄聲在夜裏敲得格外清楚。
鄰鎮要大不少,街邊還有幾盞燈亮著。
來到藥鋪時,那藥鋪門還沒關,夥計也還趴在櫃台上打盹。
馬鈺自己進去抓藥,楊康站在門口等著,目光隨意掃了掃街對麵。
對麵客棧門口也停著幾輛馬車,幾個人站在那兒說話。
楊康起先沒在意,多看一眼便覺不對。
這些人雖然,也穿著漢人衣衫,可站姿筆挺,肩背繃得緊,一看就是當兵的架子。
他心裏一緊,不動聲色的,往藥鋪裏縮了縮,餘光卻沒離開那幾人。
其中一人忽然轉頭,目光直直朝他望來。
臉在暗處看不清楚,可那雙眼睛又冷又利,
楊康實在太熟悉了
趙王府裏的親兵,全是這副眼神。
那人盯了他片刻,低頭對同伴說了幾句。
楊康聽不見聲音,卻看清了口型。
是金國話。
“是探子。”
楊康渾身一冷,他們竟然還沒放棄,竟然還跑到南宋境內搜查。
他壓著聲音往裏頭喊
“師伯,對麵客棧內有金國探子。”
馬鈺手上一頓,隨即又跟沒事人,
繼續抓藥,語氣也平靜得很。
“幾個人?”
“大約四五個。”
馬鈺包好最後一味藥,塞進懷裏,拍了拍他肩。
“走。”
“街兩頭大路太直,如果硬闖太顯眼,你跟著我繞。”
兩人慢慢走出藥鋪,故意走得慢悠悠的,
像尋常路人。
楊康眼角瞥見,左邊有一堵矮牆,
牆後是空場,能穿去後巷。
“師伯,這邊!”
他低喝一聲,快步衝過去翻牆而入。
馬鈺跟著躍過,兩人躲進後麵一片雜亂棚戶區。
巷子裏又窄又亂,七拐八繞的,讓人分不清方向。
楊康沒接著亂跑,而是停在一處柴垛旁,
抓了兩把灰抹在臉上,又插了根草在頭發裏,技能一開,瞬間就變成一個窮小子。
“師伯,您往西走,這兩條巷外都是渡口,我去把他們引開。”
楊馬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身形如同一縷清煙,瞬間就遁入更深的巷子裏了。
楊康則是反其道而行之,
故意在空地上踩出一片雜亂的腳印,
楊康沿著牆根,
開始一路狂奔,
還順手碰倒了一排晾在竹竿上的破布。
破布落地後,聲音很大,
楊康還故意摔了個跟頭,
接著發出一聲痛呼。
幾名金國探子,果然聽到動靜
追至牆下,
隻是到了牆後,有的隻是滿地,雜亂的腳印,哪裏還有,要追的人的影子。
然後他們突然就,聽到前方傳來,狼狽的逃竄聲。
那幾個探子頓時就,認準了方向大呼小叫,地追了過去。
楊康趴在牆頭,看到探子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尾,
這纔敢,悄然轉身避開大道,
從另一側,悄悄和馬鈺順利匯合了。。
樹下,馬鈺已經牽著兩匹馬在等了。
見楊康平安出來,神色也鬆了下來。
“好小子,探子都甩開了吧?。”
楊康喘著氣,額上全是汗,笑了笑:
“都甩來了,師伯,我們快迴吧,我娘還等著藥救命呢。”
兩人上馬,連夜趕了迴去。
夜色越來越深,馬蹄聲急促地敲響在官道上。
楊康迴頭,望了一眼鎮子,心裏依舊提著勁。
今晚是躲過去了,可他明白,隻要一天不徹底,擺脫追兵,母親就一天不安穩。
前路還長,麻煩遠沒結束。
當楊康他們迴到客棧時,天都已經快亮了。
楊康沒去睡覺,而是直接來到客棧後院,借了個爐子,親自給母親煎藥。
陶罐擱在火上,藥湯慢慢滾著,苦味很快飄滿了清晨的院子。
他蹲在爐邊,拿著蒲扇慢慢扇火,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困得實在要抬不起來了,
但是楊康,卻是一刻也不敢閤眼,生怕一不小心就煎幹了藥,壞了母親的救命的機會。
王處一出來時,就看見楊康還守在那兒,
火光映得,他那雙眼通紅,但還是死死盯著藥罐。
“康兒,你去歇會兒,我來看吧。”
楊康搖搖頭,
“師叔,我沒事。”
天亮時,藥總算煎好。
楊康濾出藥湯,端著碗上了樓。
那藥碗非常燙,楊康的手指都被燙紅了,他也沒鬆手,一直端到母親房門口。
待他推開房門進去,包惜弱也已經醒了,
她靠在床頭上,臉色依舊發白,精神卻好了不少。
母親一眼看見楊康憔悴的模樣,眼圈瞬間就紅了。
“康兒,你一夜沒睡呀?”
楊康扶她坐起身,
等了一會等藥溫涼了
“沒事的娘,您先把藥喝了吧。”
包惜弱接過碗,手雖然還在抖,但是藥卻一口接著一口全部喝了下去。
藥很苦,她隻是皺了皺眉,卻沒有沒停下,直接一下喝了個幹淨。
包惜弱喝完,放下了碗,看著楊康,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怎麽擦都擦不完。
“是娘拖累你了,辛苦你了兒子”
她聲音發顫。
楊康握住她的手。
母親的手又瘦又小,被他緊緊攥在掌心。
“娘,別這麽說,您把養我長這麽大,我就是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包惜弱靜靜的望著他,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
不一會,藥力上來了,包惜弱漸漸犯困,不多時就沉沉睡了過去。
楊康坐在床邊沒走,看著母親安穩的睡去,幫母親蓋好被子。
聽著她平緩的呼吸,心裏第一次覺得踏實了不少。
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
等到快到中午的時候,
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楊康正在樓下喝水,聽見動靜立刻放下碗,湊到門縫往外看。
隻見來的是幾個道人,他們全部翻身下馬,青衣飄飄,甚是瀟灑。
那年輕道人快步進門,額頭上全是汗,一見到丘處機便單膝跪地。
“師父,掌教重陽真人,有急信讓弟子連夜送來。”
丘處機伸手接過尹誌平手中信箋,緩緩展開。
隻看了一眼,他臉色驟然一變,周身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看來,更大的風波,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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