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餐盤早已空了大半，連湯汁都見了底，時素素看著對麵秦月放下筷子，輕輕撫了撫小腹，才溫聲開口：“吃好了嗎？看著差不多都吃完了。”
“吃好了吃好了，趕緊走！”秦月麻利地收拾好桌麵，抬手示意服務員過來，眼神認真地看向時素素，擺了擺手搶先說道：“結賬記得AA，咱們一人一半啊！”
怕時素素不同意，她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裏滿是體諒，帶著實習生獨有的窘迫與較真：“咱倆都是剛入職的實習生，那點實習工資少得可憐，你要是請我這一頓，下半個月就得天天泡速食麵，我可不忍心。”
“小月……”時素素張了張嘴，心底泛起一陣酸澀。她出身算小康家庭的，根本不差這一頓飯錢，可她隱瞞了身份，看著秦月這般懂事，反倒不知該如何開口，話堵在喉嚨裏進退兩難。
“好啦好啦，別磨磨唧唧的，咱們都是普通打工人，又不是什麽含著金湯匙的富家千金，一頓飯沒必要爭著搶著，我是窮，但人窮誌不短，可不能占你便宜。”秦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壓根沒留意到她眼底的異樣。
時素素喉間發澀，終究還是沒把心裏的話說出口，隻是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發什麽呆呢？再磨蹭就要遲到了！”秦月不由分說地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快步往公司的方向跑，風掠過發梢，時素素被拽得腳步踉蹌，心裏的忐忑卻愈發濃烈。
另一邊，王慧天剛亮就起身精心梳妝打扮，收到時建業轉來的轉賬提醒時，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踩著高跟鞋意氣風發地出門美容逛街。
她早就想通了，與其在時家勾心鬥角耗著自己，不如攥緊錢袋子及時行樂——身體上有趙軍慰藉，手裏又握著時建業的把柄，錢財根本不愁。
想到無意間發現的股份機密，王慧心裏就止不住地狂喜，隻覺得是天助她也。前幾日她難得去時建業公司，恰逢他在會議室開會，她便在辦公室等候，那份關乎命脈的機密檔案，竟就那樣大剌剌攤在辦公桌上，任由她看了個遍，時建業的粗心大意，簡直是把把柄親手送到了她手裏。
一路走得心花怒放，連路邊掠過的飛鳥，她都忍不住想駐足逗弄幾句。
可又想到時素素近日的反常，王慧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這小賤人最近往時家跑得格外勤快，昨天還和時建業關在書房裏密談許久，看那凝重的臉色，準沒憋什麽好屁。
葉江彤至今杳無音信，她必須牢牢盯緊時素素的一舉一動，而突破口，自然還在時建業身上，反正閑來無事，逗弄逗弄這個懦弱的男人，也算是打發時間的樂子。
想通此節，腳步愈發輕快朝著與趙軍約定的地方走去。
昨晚她想了半夜，盤算著各種算計：今天答應給趙軍的驚喜，她早已逛遍商場，挑了好幾件勾人的情趣內衣，還打算去無人便利店再買些助興的玩具，定要把趙軍哄得服服帖帖。
更重要的是，趙軍本就是半吊子記者，讓他幫忙追查葉江彤的下落，再合適不過——原本還想找偵探騙時建業的錢，如今現成的人手送上門，簡直是一舉兩得。想到這裏，王慧忍不住在心底放聲大笑，得意到了極致。
叮咚——
手機訊息提示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快下班了吧？】
時素素剛回到工位，瞥見手機螢幕上的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眉眼間漾開一抹細碎的溫柔。
【嗯，馬上就下班了。】
【等著，我去接你。】
短短幾個字，卻讓時素素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許久。
沒過多久，路邊停下一輛低調卻盡顯矜貴的車，時素素一眼便認了出來，原本還有些沉重的腳步瞬間輕快起來，像隻雀躍的小鳥般快步跑了過去。
“你怎麽來得這麽快呀？”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手指熟練地扣上安全帶，鼻尖縈繞著車內清冽的雪鬆香氣，心頭的不安悄然散去了幾分。
“離得不遠。”南琛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略帶紅暈的臉頰上，聲音低沉磁性，“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啊？”時素素隨口問著，伸手想去摸手機打發時間，打算玩局遊戲緩解心緒。
“時素素。”
南琛忽然沉聲叫她的名字，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容錯辯的認真。
“啊！”懵懵懂懂地緩緩轉頭，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睫毛輕顫，一臉茫然地盯著他的側臉，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我臉上有東西？”她疑惑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眼底滿是不解。
“你再好好想想，答應過我的事。”南琛目視前方，車速平穩，語氣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等你這個稿件交了之後，要做什麽？”
時素素腦子一空，下一秒筱然驚醒，瞳孔微微放大，聲音都帶著幾分慌亂：“你、你是說，今天就要去老宅吃飯？”
她這纔想起，自己早已答應南琛，陪他回南家老宅見長輩，可她壓根沒做任何準備，心裏慌得不成樣子。
“怎麽，想耍賴？”南琛側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我沒有……”時素素連忙搖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手心微微冒汗，“可是今天太突然了，能不能改到明天？我什麽都沒準備，也不知道該帶什麽、該說什麽……”
“你這是慫了？”南琛故意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她臉頰一熱，咬了咬下唇，坦誠地點頭：“我……我確實有點慫。對付王慧那種人，我還能硬著頭皮應對，可你媽媽……，我真的一點底氣都沒有，怕自己做得不好，讓你難堪。”
“放心，有我在。”南琛伸手，輕輕覆在她絞著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就算拖到明天，你該緊張的還是會緊張，躲不掉的，不如今天就直麵它。”
時素素垂眸看著兩人相觸的手，指尖微微發顫，心裏依舊忐忑不安，可那份來自他的篤定與守護，又讓她莫名地生出一絲勇氣，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