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建業在時素素剛給他發到資訊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手機螢幕現在還亮著,她發的資訊他有點不敢回,無力的跌坐在座椅上。
時素素找他能有什麽事?以前吧,她媽媽還在的時候,還可以其樂融融的吃飯,可現在他知道了,完全都不可能了。
原本他打算今天後半夜回去的,怕王慧再抓著他要錢,他當時答應也是被她給激的。
腦子一熱答應她六萬塊錢,六萬塊?哪裏那麽容易?現在他褲衩子都不敢買新的。
他窩在座椅裏想破腦袋現在該怎麽辦?現在他得罪不起那個祖宗,沒辦法的,拖拉著兩條沉重的腿離開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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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素素很快到了時家,就坐在客廳等著時建業回來。
時建業手裏提著公文包,站在玄關處深呼吸給自己打氣;“船到橋頭自然直,船到橋頭自然直。”
現在每次見到時素素,他心口就先慌了半截,還帶著莫名的心虛,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故作鎮定的往客廳走;“素素,爸爸回來了。”
時素素正坐吃吳媽給她準備的果盤,姿態慵懶,透著一股不敢讓人輕視的壓迫感,她沒抬頭,隻淡淡的開口,聲音平靜的毫無波瀾;“爸,你可算是回來了。”
就這一句話,時建業後背瞬間冒出一層汗。
他心裏咯噔一下,他敢肯定今天又得發生什麽事,這個丫頭不知道又想怎麽搞他。
他強扯出一絲勉強的笑,腳步有些不自然的往她旁邊走去:“素素,這到底有什麽事啊?我公司還挺忙的。”
時素素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熱,卻帶著十足的穿透力:“就是想和爸爸一起吃個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莫不是和爸爸吃飯還要預約。”
時建業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口水,“當然不是,你這說的什麽話。”
樓梯上傳來拖遝又刻意的沉重刺耳的腳步聲,藏不住的粗鄙沒有見識。
王慧扶著扶梯走下來,穿著一身粉紫拚接的針織開衫,料子起球了看著非常廉價,緊繃的穿在身上勒出腰間的贅肉。
看到時素素那刻,指尖暗暗攥緊了拳頭,她明明是這家的女主人,此刻卻像個闖錯門的外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眉心擰成一道深結,眼底翻湧著惶惑與戒備。
時素素不在意的掀起眼,吃著水果隨意的打量她沒說話,那目光卻像冰錐,直直紮進王慧心裏。
她腳步一頓,強裝出溫和的笑,聲音卻飄著:“素素回來了……這下人真不懂事,都不知道和我說一聲。”瞪了一眼旁邊的吳媽。
話音剛落,她飛快瞥了一眼身旁的時建業,她還以為他結束通話了她的電話,不敢回來了呢,原來這個窩囊廢還敢夾著尾巴回來。
看看他那個慫包樣,到底誰是誰老子。
時建業他如坐針氈,脊背僵硬,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意,眼神卻躲躲閃閃,不敢和她們任何一個人對視。
他心虛,他愧疚,他一看見時素素就知道——準沒好事。
王慧心裏鄙視了一番時建業,暗罵他沒用,臉上卻還要維持體麵。
她靠過去,輕輕挽住時建業的胳膊,動作親昵,實則是在借他撐底氣。
兩人並肩坐著,看上去像一對和睦夫妻。
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王慧心裏在打鼓,盤算著時素素是不是又抓到了她什麽把柄。
時建業滿心慌亂,怕女兒當眾翻舊賬,拆穿他這個父親的失職與懦弱,又怕王慧夾著他要錢。
一個假笑,一個硬撐。
一個怕被算計,一個怕被問責。
夫妻二人各懷鬼胎,在時素素平靜的目光裏,活像兩隻等著被宣判的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