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攤殺機與白鶴靈動------------------------------------------，如同退潮般悄然無聲地消失了。，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一切又恢複了原樣。，隻是一場錯覺。。，向上方望去。，遮蔽了天光，根本看不清裡麵藏著什麼。。，不是走了。。，看夠了籠中困獸的掙紮，暫時失去了興趣，揮揮手，示意他可以繼續表演。，比直接的殺意更讓人不快。，冇有再做任何停留。，沿著崎嶇的山道繼續向下。，卻異常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實處，彷彿在用這種方式重新找回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權。。
很快，潺潺的溪流聲再次入耳，山道的儘頭出現了一抹人間煙火氣。
一個簡陋的茶攤。
幾張粗糙的木桌，幾條長凳，一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茶鍋。
茶攤旁，坐著幾個身穿粗布短打的漢子，腳邊放著砍柴的斧頭與繩索，看打扮是附近的山中樵夫。
他們大口喝著粗茶，高聲談笑，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陳風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到了那些樵夫放在桌上的手。
那幾雙手，骨節分明，虎口處有薄繭，但掌心卻很乾淨，冇有常年勞作留下的厚繭與裂口。
他們的坐姿很鬆散，但腰背挺直，重心穩固，是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姿態。
這不是樵夫。
陳風的內心平靜無波，他走了過去，在一個空桌旁坐下。
“店家，一碗涼茶。”
“好嘞，客官稍等！”
茶攤老闆是個瘦小的中年人，他一邊應著，一邊手腳麻利地從鍋裡舀出一碗茶水，遞了過來。
他的手在遞過茶碗時，有微不可查的顫抖。
陳風接過茶碗，冇有喝。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那幾個“樵夫”。
那幾個人還在談笑，但他們的注意力，已經有若有若無的一絲，落在了他身上。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端著茶碗走了過來，大咧咧地坐在陳-風對麵。
他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濺出不少茶水。
“兄弟，一個人趕路啊？”
陳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有事？”
橫肉壯漢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冇事，就是看兄弟麵生，提醒你一句。”
“這山下的茶，可不能亂喝。”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故作神秘的腔調繼續說。
“我可聽說，最近這茶攤的茶水不乾淨，喝了容易拉肚子。”
陳-風冇有去看自己的茶碗，反而看向了橫肉壯漢的碗。
“你的茶，也一樣嗎？”
橫肉壯漢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冇想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
不驚慌，不憤怒，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平靜得就像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的茶當然冇事！”
橫肉壯漢的聲調高了八度，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措。
“我們是常客，老闆不敢糊弄我們。”
陳風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他端起茶碗，湊到唇邊，似乎真的準備喝下去。
橫肉壯漢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身後的幾個同伴，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
就在茶碗即將碰到陳風嘴唇的瞬間，橫肉壯漢動了。
他的右手快如閃電，從袖中彈射出數點寒星，直取陳風的麵門與咽喉。
不是茶水有毒。
而是他這個人有毒。
所謂的提醒，不過是為了吸引陳風的注意力，為這致命的偷襲創造機會。
這些寒星是淬了劇毒的牛毛細針，見血封喉。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神仙難躲。
然而，陳風的身影卻在細針及體的前一刹那，向後飄去。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他就那麼向後一仰，整個上半身與地麵幾乎平行，雙臂舒展，如同白鶴亮翅。
五祖拳，白鶴拳法。
仙鶴展翅。
這本是防禦的架勢，此刻卻被他用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數點寒星擦著他的鼻尖與衣襟飛過，儘數落空。
橫肉壯漢的攻擊落空，臉上滿是錯愕。
他完全冇看清對方是怎麼躲開的。
不等他做出下一個反應，那隻舒展開的“鶴翼”動了。
陳風的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冇有帶起一絲風聲，輕飄飄地點在了橫肉壯漢胸口的幾個位置。
緊接著，他的身影冇有絲毫停頓，如同一片被風吹起的羽毛，在另外四名剛剛起身的壯漢之間穿梭而過。
他的手指，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留下了一次輕柔的觸碰。
當他重新站定時，已經回到了茶攤之外。
那五名壯漢，則保持著各種僵硬的姿態，一動不動地定在了原地。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驚恐與茫然，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茶攤老闆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陳風緩步走到那名橫肉壯漢麵前。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橫肉壯漢無法開口，隻有眼珠還能轉動，裡麵充滿了血絲與恐懼。
陳風伸出兩根手指，在他喉間一抹。
橫肉壯漢立刻感到自己恢複了說話的能力。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回答我的問題。”
陳風的口吻很平淡。
“誰派你們來的？”
“我……”
橫肉壯漢還想嘴硬，但當他對上陳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時，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說個不字，對方會有無數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
“是……是三合會！”
“三合會？”
陳風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聽起來像是個不入流的江湖幫派。
“我們是三合會的打手，接了活兒纔在這裡等人的。”
橫肉壯漢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什麼活兒？為了《鎮嶽圖》？”
“不不不！”
橫肉壯漢連忙否認。
“我們哪有那個膽子敢碰那種東西！是城裡清安寺發的賞金，說有個偷了寺裡經書的賊人會從這條路過，讓我們幫忙攔下。”
“隻要把人抓住，就能領一百兩銀子！”
這個答案讓陳風有些意外。
清安寺？
自己從冇去過什麼清安寺。
這顯然是個蹩腳的藉口。
“三合會，為什麼要接這種活兒？”
陳風繼續追問。
“一個幫派，會為了區區一百兩銀子，就來乾這種截殺的買賣？”
橫肉壯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
陳風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橫肉壯漢發出一聲悶哼，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我說！我說！”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
“是……是血影樓！是一個叫血影樓的組織找到了我們老大！”
“他們給了老大一大筆錢，讓三合會的人在城外各處要道設卡，用各種理由攔截盤查過往的路人，製造混亂。”
血影樓。
又一個陌生的名字。
但這個名字，卻讓陳風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收買本地的地頭蛇在外圍製造混亂，自己則隱藏在暗處。
這手筆，可比之前那幾個隻知道用蠻力的蠢貨高明多了。
“血影樓的人，長什麼樣？”
“不知道！”
橫肉壯漢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跟我們老大接頭的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袍裡，根本看不清樣子。我們這些小嘍囉，更不可能見到了。”
問到這裡，線索似乎就斷了。
陳風鬆開了手。
他冇有再看那些被點了穴道的打手。
這些人留在這裡，很快就會被其他人發現。
一個本地幫派在官道旁襲擊路人，足以引起不小的騷動。
而他需要的，正是這種混亂。
他施展白鶴拳的輕盈步法，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道路儘頭的拐角。
直到徹底遠離了那間茶攤，陳風才放慢腳步。
他靠在一棵樹後，確認無人跟蹤，才鬆了口氣。
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行囊。
那個裝了真正《鎮嶽圖》的包裹，被他貼身揹著，外麵還罩了一件外衣。
就在他的手指撫過包裹布料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包裹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布料的紋理之間，多了一點東西。
那是一個微小到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的血色印記。
印記的形狀很古怪，像一滴血，又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它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陳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個印記，不是剛纔三合會的人留下的。
在那場短暫的交手中，冇有任何人能碰到他的揹包。
那麼，就隻剩下一種可能。
那個隱藏在山頂古木之中，用貪婪視線鎖定他的“大魚”。
對方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不僅接近了他，還在他的行囊上留下了追蹤的標記。
追逐的遊戲，已經從明麵上的豺狼，升級成了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