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碾過積水,車窗外霓虹燈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痕。周明遠把U盤在指間轉了半圈,銀杏葉齒輪圖案映在掌心,像是某種密碼。
“師傅,前麵便利店停一下。”他說。
司機沒應聲,踩下剎車。周明遠推門下車,冷風卷著雨絲撲麵而來。他走進便利店,掃了一眼貨架,拿了瓶礦泉水和一包煙,結賬時順手換了張新SIM卡。
“朵朵,等會兒可能得換地方睡。”他低聲說。
小女孩蜷在後座,胎記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微弱光澤。她眼皮動了動,沒睜眼。
計程車重新啟動,周明遠撕開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裏,火苗剛湊近,係統介麵在他腦海中亮起:
【檢測到尼古丁攝入,是否啟用‘清醒’模式?】
他吐出一口白霧,“否。”
這不是放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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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梟酒吧藏在城東老工業區,外牆被塗成深灰色,像塊發黴的混凝土。門口站著兩個穿皮衣的男人,抽煙的動作透著刻意的懶散。
周明遠扯了扯領口,壓低帽簷,徑直走了進去。
音樂震耳欲聾,空氣裡混著酒精、汗味和某種廉價香水。吧枱邊擠滿了人,角落裏幾桌玩牌的正吵得不可開交。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卡座——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正在擦眼鏡,動作頻率規律得不自然。
目標人物:老K。
他走過去,在對麵坐下,掏出一張名片推過去:“建材回收商,想談點生意。”
老K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擦眼鏡,“哪條線來的?”
“熟人介紹。”周明遠聲音平穩,“聽說你這兒有批特殊鋼材的進貨渠道。”
老K嗤笑一聲,“特殊鋼材?你是拆廢鐵的還是搞軍工的?”
“哪種來錢快,我就乾哪種。”周明遠頓了頓,“白氏三號碼頭那批貨,聽說有人截胡了。”
老K眼神變了。
他放下眼鏡,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麵,“你挺懂行。”
周明遠不動聲色地跟著敲了兩下。
老K點點頭,“十分鐘後再談。”
他起身走向洗手間方向。
周明遠沒動,視線掃過四周。吧枱邊三個男人一直盯著他,其中一個已經開始掏手機。他低頭看了眼手錶,十一點零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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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門口,周明遠靠著牆,聽著裏麵水流聲。
幾分鐘後,門開了。
老K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怎麼……”
“有些事,越快越好。”周明遠嗓音低沉,“我聽說江濤最近常來這兒。”
老K臉色瞬間變了,“你到底是誰的人?”
“不是誰的人。”周明遠語氣不變,“我隻是想知道,他在這兒等什麼大單。”
老K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真不怕死。”
話音未落,酒吧突然斷電。
尖叫聲、碰倒酒杯聲、腳步亂竄聲混作一團。
周明遠瞳孔收縮,右手本能摸向口袋裏的檀木梳。
下一秒,一隻手從背後抓來。
他猛地側身,避開手腕,反手將鋼筆戳進對方脖頸。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操!”有人低吼,“動手!”
周明遠一腳踹翻旁邊椅子,藉著混亂往消防通道沖。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他推開防火門,樓梯間漆黑一片。他貼著牆根往上跑,能聽見自己心跳和腳步聲交錯。
係統提示音響起:
【敏捷 10%】
肌肉繃緊,呼吸放緩,視野自動捕捉樓梯拐角的陰影變化。
追兵已經到了樓下。
他咬牙,繼續往上。
頂層天台門虛掩著,風吹進來,帶著一股鐵鏽味。他拉開門,冷風撲麵,城市燈火在遠處閃爍如星海。
但他沒時間欣賞。
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快速掃視四周,發現角落有個通風管道,寬度剛好夠鑽進去。
翻身爬進去的瞬間,天台門被踹開。
幾個身影衝進來,手電筒光柱掃過天台。
“人呢?”一個沙啞聲音問。
“不可能跑太遠。”另一人回答,“給我搜!”
周明遠屏住呼吸,慢慢往裏挪。
管道內壁冰冷,金屬摩擦聲輕微但刺耳。他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束照出前方一段路。
忽然,他停下。
前方不遠處,通風管邊緣有道藍色痕跡。
他湊近看清楚。
是一串條形碼。
和朵朵晶片位置一致的那種。
他心頭一緊,手指無意識敲擊管道內壁,節奏和他的心跳同步。
追兵還在外麵。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但他也知道了——
這場黑市交易,不隻是建材走私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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